“这的确是个相当有意思的研究,如果有机会倒是希望和张先生切磋一下。”
“正有此意!”张治平笑着端起酒杯和高黎端一碰,两人同时一饮而尽——共同的话题让双方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酒保过来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张治平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小瓶放到桌上。
高黎有些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茴香汁,兑在酒里口味非常独特,是德国人特有的喝法,你要不要试试看。”张治平说着把瓶子递到高黎面前,高黎拿过瓶子看了看,又打开瓶子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只觉得一股浓烈的茴香味道扑鼻而来。他拧上瓶盖,把瓶子还给张治平:“还是算了,我闻不惯这个味道。”
张治平接过瓶子,打开倒了几滴在自己的酒里,端着杯子晃了晃,喝了一口,闭着眼睛回味道:“这味道让人想起柏林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高黎看看时间不早先走了,张治平并没有和他一起走,而是找了个借口又留了一会儿。在他看来高黎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像这样的人如果你一开始就表现的过分热络会引起他的戒备甚至反感,今天的行动已经非常成功,他已经成功的赢得了对方的好感,他相信很快就会跟高黎交上朋友,想到这里他不禁伸了伸胳膊,忽然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李士群说的没错,他手下的那些人要假扮流氓那是本色出演,完全不用装,只是下手没有轻重,差点就要假戏真做了。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酒吧里已经没有别的客人,酒保正在收拾那些散落一地的桌椅和碎屑,角落里的那些陪酒女也已经回家,整个酒吧显得冷冷清清。张治平喝干了杯中的剩酒也打算回家,就在这时却听见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张治平也没有在意,像酒吧这种地方无论多晚都会有不睡觉的人光顾,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正准备起身,却发觉有人在自己的边上坐了下来。
“张先生能请我喝一杯吗?”耳边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张治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短发齐肩,穿着格子花呢短外套的清丽女子正微笑着看着他,而她头上带的那顶巴拿马草帽让张治平心中一动。
“我们……认识吗?”张治平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在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位相识的女子,而看她的举止打扮也不像酒吧的陪酒女。
“不认识,不过我想张先生应该会认识这顶帽子。”女子笑着指了指头上戴着的草帽。
“……这是巴拿马草帽吧,听说最近挺流行的,上海滩的时髦人都会有一顶。”张治平看着草帽说道,他当然记得老刘死最后见到他的时候也是戴着这样一顶草帽,可是职业的谨慎让他不会轻易相信眼前的女子。
“小姐想喝点什么?”酒保看见有客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过来招呼。
“一份伏特加,谢谢。”女子冲着酒保说道。
酒保诧异地看了女子一眼,倒了一杯伏特加送到女子面前,说实话很少有女客点这种烈性酒。
“算我的账上,另外再给我一杯威士忌。”张治平道。
酒保点点头,倒完酒又继续回去收拾那些东西。
“姑娘怎么知道我姓张?”张治平喝了口酒,好奇的问道。
“张先生认识老刘吧,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他不就戴着这样一顶帽子吗?”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把帽子摘了下来放在桌上,露出一头齐肩的秀发。
“老刘……,这名字有点熟,是我们弄堂口的摆皮匠摊的老刘?可是他从来不戴这种帽子的……。”张治平挠着头道。
“张先生的谨慎可以理解,”女子收起了笑容,淡淡地说道:“我们开门见山吧,我叫墨兰,是老刘的搭档,我知道他从民国二十六年开始就一直和你交易情报,你们联系方式是虞洽卿路的沐恩堂,他给你的最后一份情报是有关前国民政府外交部高官高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