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治平的否认在李士群的意料之中,不过有一点却让他有些意外——他没有在张治平身上看到恐惧,这是相当少见的,在上海滩七十六号有魔窟之称,提起它是会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普通人被带到这里大多都会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就算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刻意掩饰,李士群也能轻易从他们的身体语言中看出他们的恐惧,可眼前的家伙非但看不出丝毫恐惧,居然还可以在他面前装腔作势,这让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李士群后面有的是手段,所以也不怕他偷奸耍滑。
“你有没有在酒廊和那个人见面只要把当班的侍应叫来认一下就知道了,这是非常简单的事。”李士群不紧不慢的说道。
张治平耸了耸肩,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李士群心里叹了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试试:“我想你是误会我了,我再说一遍我把你请来没有什么恶意,我知道你受过专门训练的,所以很能够应付这种场面,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那个杀死你同伴的凶手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作为最后一个和死者接触过的人或许你是他的下一个目标,所以你现在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和我们合作,尽早把那个凶手找出来。”
张治平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安,原本他还在怀疑老刘的死和76号有关,现在看来另有其人,忽然他想起老刘在离开派克饭店酒廊时说过的话——“你既然接触了这些东西就已经在危险中,务必要注意安全。”这样看来老刘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他应该已经预知了危险,可当危险来临时他依旧无法避免。
张治平的不安没有逃过李士群的眼睛,他相信张治平应该掂的出凶手的分量,可是这种不安在张治平的眼中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又装回到之前那一脸无辜的表情:“我真的不认识那个死人,如果认识的话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出来?你真的是想多了,我去看他只是想帮忙!”
李士群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样谈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76号开张到现在这种人他见多了。
“既然张先生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那我也没有办法,我们的谈话就到这里吧。”李士群冷冷地说道。又对着站在张治平身后的刘言道:“你带他去老安那里,今天晚上让老安给他上上课,让他知道七十六号是什么地方。这样可以让明天的谈话会容易一些……!”
第二天早上当张治平回到这间屋子的时候,看起来很是憔悴。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身体也不时微微的颤抖,最重要的是李士群在张治平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惧。李士群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老安的确是这方面的专家,李士群在心里暗暗地佩服。
老安名叫安德烈,苏俄人,李士群在苏联时候的旧识,此人曾经供职于苏联的‘契卡’,受过专业训练,擅长审讯和逼供,安德烈趁一次到远东出差的机会逃到了中国东北,此时李士群正在组建七十六号,得知安德烈到了中国喜出望外,马上去信让他来上海协助自己,而安德烈也正为生计发愁,两人一拍即合,不过由于曾经契卡的身份,安德烈到上海后相当低调,在七十六号只负责拘押和审讯,从不抛头露面,所以外界并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而老安也成为了李士群手中的秘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