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够不够

那一年冗秋 斜柳宽宽

她默默得放回原处,抬眼看向狭小厨房中那个忙碌的背影,他无论干什么,脊背都永远如同钢筋铁骨一般笔直,有着内藏锋刃的气质。

沈平萧急匆匆擦手,出来翻找东西。

“找什么?”

“杯子。”

颜辞方才不过一面之缘,留下一点印象,比他找得还快,取了两个递给他。

“下次直接说一声,我又不是死的。”

沈平萧接下,不好意思得抿了抿嘴唇。

“嗯。”

他又贴心叮嘱道。

“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告诉我,我明天再去买。”

颜辞由衷得夸奖他。

“一时半会儿,都用不完。”

沈平萧的笑永远都浅浅藏在脸皮底下,又浮于肌肉表层,动作幅度不大,甚至会让人体会到一点违和的、娇滴滴的错觉。

但那一双眼睛,稍有一点情绪触动,就藏不住,看得清清楚楚。

“锅要糊了。”

他不好意思得讪笑,又忙不迭得窜回去,好一顿忙活。

晚餐谁都没有聊天的习惯,沈平萧给颜辞一个菜一个菜得夹过去,待她碗里垒成山丘,就是捧着自己的饭碗埋头苦干。

莫名紧张的气氛像吃了这顿没下顿,颜辞都怕他噎着。

“沈平萧。”

谁料这么一声唤,触发了他的本能反应,立刻把碗筷一丢,直笔笔得端坐,目视前方,差点就要高昂回应。

“到!”

这一声虽被他卡死在喉咙间,却也将颜辞吓得筷子掉在地上,咽下去的口粮差点反胃回流。

“对……对不起……”

“对不起……”

两个人磕磕绊绊得互相道歉,闷头炫饭,再也不敢乱吭声。

一切是那么诡异却和谐。

他们都默契得找到了相处的窍门——少说话,多做事,能用眼神交流就绝不开口。

只是愈克制愈难耐,这眼神触碰的力度不可遏制得在膨胀,余光也越来越拉丝,好似就算转身闭眼,也能看到那个人无处不在的身形。

直到颜辞把拖了几天的稿子码完,她摸着黑,蹑手蹑脚得跨过席地而睡的沈平萧,躺上那张硬得硌背的床,忐忑得捕捉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呼吸。

她试探性轻语。

“你睡了吗?”

过了四五秒,沈平萧柔声回复。

“怎么了?”

颜辞轻轻咬着下唇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地上会不会有点凉。”

她那句“要不你上来睡?”几乎都要到嘴边了。

可是沈平萧当然不会往别处发散得去想,更听不懂颜辞隐晦的提议。

“没事。”

就这样,天又聊死了。

颜辞微微泄了气。

还是慢慢来吧。

沈平萧却在此时主动发话。

“你明天,还会出去吗?”

“嗯。”

“我陪你去吧,正好我明天没课,虽然瑞阳这地儿我也不算太熟,也总比你一个人乱走的好。”

颜辞走南闯北一个人完全不是问题,但她不似沈平萧那般不开窍,一个没忍住,高兴得喘大气,故作姿态得翻身遮掩。

“那就早点睡。”

她默默盘算,是时候放钟培一次鸽子了。

作为补偿,袁俊的月老红线不牵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