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章:还是逃不开

西郭小铺 西郭小铺

我们村也要动迁了,看着时常有村里人大车小车的运送家具行李,我还真有些不舍,心里一阵阵空落落的发酸,就算是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村里人,此刻也突然亲近了许多。

爸妈没有选择异地安置,而是选择了回迁房。大概是为了奶奶吧?我爸其实不是独生子,只是因为在我出生那年的一场地震,爷爷、二伯一家四口、还有未出嫁的小姑全都“走”了。时隔多年,奶奶还总是念叨着什么他们都还在之类的话,特别是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

只可惜照片都“砸”没了,我只是从爸妈和奶奶的描述中拼凑出这些已经过世亲人的音容笑貌。

我还是没有逃出中队长的“魔爪”,真不知道爸妈是怎么想的!我家和她家又不是亲戚,为什么租房还要租到一起?村子里那几个一起玩耍的男生都要转学了,我不转学也就算了,就连班主任也和我家成了邻居,这简直是……羊入虎口不为过吧?

没有发言权的我只有默默接受眼前的现实。临时租借的大院子在离我们村大概三四里路的邻村,说是等我们村子建好了,就该轮到这里了,原来的主人已经搬去市中心,这里的院子只是等着拆迁了。不过这里不是盖房子,而是要建什么市民运动中心。我上下学的路线除了被延长了一些,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以前是走路北,现在是走路南,多出来的那段路是一段碎石路一边儿是庄稼地,一边儿是几米深的水渠,只要不是冬天上晚自习,我一点都不会害怕。

除了西郭小铺,整个村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奶奶说,买下西郭小铺的华侨再也没出现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忘了这事了。爸爸说,他见过有人进出过那里,还随口问了一句。那人说是过来帮忙看房子的。妈妈肯定了爸爸的说法。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很可能拆迁补偿的事没有谈妥,这才没被拆了!人家是华侨,据说当年买下西郭小铺就花了不少钱,如果补偿款太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是因为补偿款,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西郭小铺还屹立着,这些都不是我所关心的。我又获得了一条有用的线索,西郭小铺是有人看着的。也许是那天我太紧张了,一下子产生了错觉?正巧看门人在屋子里被我碰上了呢?铺子里一团乱糟糟的,还有一股很大的木头发霉的味道,我当时站在门口都感觉呛鼻子。既然是帮人家看房子,总还是要收拾收拾吧?不然人家主人回来了,也不好交差啊!

那天一定是正好赶上停电了!这种现象已经出现了小半年了,有时候广播体操刚做到一半,操场上的大喇叭就哑了!新闻上说是电网升级改造,以适应高速的城市化进程。遇到停电,别的年级班级都是自由活动,唯独我们班因为有一个“嗓门高”的中队长,就算是停电了也会在她的口令声中做完整理运动才算结束。为了下个学期,优秀班级那面红旗还能留在我们班里,被围观被品头论足我都不在乎了,谁说我没有集体荣誉感!

可是那扇门,还有在我眼前转瞬不见的那满架子的旧书和堆成小山的各种杂志和报纸,难道是西郭小铺闷了太久,也产生瘴气了?我偷听到爸妈看的电视剧里好像是有这样的情节。可那条锁链……我明明是走进去的,中队长喊我的时候,我是真真切切站在屋里的,我不记得我是钻进去的啊!还有那风铃声……

我试探着问爸爸有没有进去过,回答是肯定的,他小时候进去过不止一次,里面阴凉阴凉的,只是后来就没进去过了!一是上中学要去市里要住校,不能经常回村子,二是年纪大了,也觉着里面除了一些破柜台破架子也没什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