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里原本有三个医馆,自从刀客杀了一人之后,医馆的病人便少了很多,渐渐的就只剩下了两个医馆,而另一个医馆被居民要求改成了刀馆,位于另外两个医馆中间。
刀馆里面有个药柜,药柜里却空无一无,中间的桌子上只摆放了一把雪白的刀,随意的放在了桌子上,刀客还没来刀馆,刀馆已经排了几百个人。
刀馆墙上简单贴着一副对联,上联是“一刀出生死”,下联是“两刀入轮回”,横批“一刀两断”,这是刀客兴趣使然的随笔,却被镇中居民张贴了上来。
刀馆旁边有个红色的告示,写着,“六十岁以下者不得入内,非身患残疾者不得入内,非无依无靠者不得入内,非痛不欲生者不得入内。”最后写着一行大字,“以上必须满足其中一条,占几条者可优先进入。”
自从告示贴出来,人数才迅速减少至每天数百人,还有不少外乡客慕名而来,以全部家财换取一个入内名额。
起因是刀客要杀一个恶徒,恶徒在死前一瞬间看到了不同来世,又在瞬间回忆起了今生种种,幡然醒悟后,打算用今生的当牛做马换取来世的美好开端,而这是因为刀客有个习惯,要让每个刀下亡魂,都能够死的明明白白。
一个医馆的医师,走进了医馆,看着墙上贴着的救死扶伤,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医者仁心,望着门前的空无一人,滋滋叹着,嘴里念叨着愧对师祖。
“治病救人真的有错吗?如果人人都想要更美好的来世,并且真心寻个安乐的死法,还有必要施救吗?”医师想着祖师的劝诫,又回想刀馆门前病人对于死的渴望,在思绪万千中,无奈的翻开了医书,妄图通过聆听师祖的教诲,得到答案。
另一边刀客走进了刀馆,看着门前排成一排的来客,望着对联,止不住的摇头苦笑,刀客回忆起了最初,那是只想让自己的刀能够温柔一些,能让刀下的亡魂,能够安然面对死亡,能够为他们安排一个更好的来世,刀客越来越怀疑自己的身份,看着门内的药柜,更是忍不住怀疑人生。
“进来吧。”刀客轻声说到,然后闭眼静静的等待着。
一个人在推攘着,推开病弱的老人,在大步走入之前,被刀客请到了后面,并请进了之前病弱的老人,老人在家人的陪同下,被搀扶了进来。
老人声音颤抖的说到,“先生,我现在全身是病,活着每天都是痛苦,只是给家里人添麻烦,我不想再这样活着了。”老人似乎回忆起了波澜壮阔的一生,不甘心如此虚弱的活着。
刀客点了点头,对着老人的家人问到,“你们的意思呢?”
老人的子女说到,“我们也不想老人受罪,便由着他了。”身后的小孩欲言又止,但在父母严厉的眼神中,怯懦的退到了父母身后。
刀客点了点头,看着虚弱无助的老人,左手只是轻轻一划,老者便陷入了梦中,梦境中,老者回忆起了自己完整的一生,并看到了不同的来世,不同的开端,老者眼睛留下了一滴泪水,毅然决然的走了。
老人走了,父母很开心,但身后的小孩却很是悲伤,止不住的掉着泪流,看着刀客说不出是感激还是恨意。
父母注意到了小孩的表情,将小孩往怀里拉了拉,抱着小孩,又背起老者离开了。
刀客看着离去的客人,手掌微微颤抖着,摸了摸桌面上的刀,竟有几分心神不宁。
刀客闭上了眼睛,缓了缓神,说到,“下一个进来吧。”
这时进来了一个年轻的乞丐,瘸着腿走来了,乞丐想说些什么,刀客却打住了,然后扬了扬左手,将乞丐送去了来世,有专门的人将乞丐的尸体带走了,那是过来免费做工处理尸体的人。
刀客又唤来了下一个人,刀客睁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脸上的青筋直跳着。
来人心虚的低下了头,又兴奋的抬起头,对着刀客说到,“看看我的双手,他们都断了,看看我的双腿,都瘸了,再看看我的上半身,上面全是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