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来的衣服就能看出来,几天当中他也很狼狈。咖啡屋是他故意安排,可这也不能完全保证马家的人会上当。要论到狡猾,马家的人岂是我们可比,就算在咖啡屋外面看到了我,他们也不会冒然立刻动手。
‘咣当’
门板轻颤,一个机灵站起来,心提到嗓子眼,以为有人破门。看一眼时间,已是午夜,我是坐着睡着的。
一声响动之后,门外很静,仿佛刚才的声响是我的幻觉。不想发出任何走动的声音,鞋也来不及穿,就在地毯上跳过去开门,枪也举到胸前。
枪口对着门,打开就吓一跳。门口站着一个人,平头高高瘦瘦,古铜一般的脸上面无表情,白黄相间的花花半袖很鲜艳,下身黑牛仔裤,使这人打眼看上去十分精干。再一细看,此人虽瘦,但是裸露的胳膊上,条条肌肉暴起,脖子处露出纹身和项链,两腿自然分开。面朝门里,这个站位和姿势直接说明了他在我开门前就站在这里,特意等着屋内的人。
他知道这间屋子里有人。
他只注意着我手中的枪。
拇指这时候也搬开了击锤,目光透过瘦平头身后,张春来的房间里,过道中还有两个人。不见张春来,只有影子能显出张春来就在里间的床头灯前。小来避开和我的直线,这个位置完全不用考虑子弹会打到他。
和瘦平头面对面,枪让我占据了优势。犹豫是否真要开枪的同时,我也在暗叹,面前的瘦平头,一身肌肉和站姿,足以显出此人不是我能摆平的,拳脚绝对在我之上。
“二”。
对峙没有持续几秒钟,瘦平头低沉的说出一个‘二’,带着一点口音,也能听得真切。不知他这个二是什么意思,可一说完,人就在我眼前不见了。能看见他挪步,却没有一丝停顿,身法奇快无比。
还没反应过来,也不敢追出去。对面房间里的两人中,有一个开口说话了。
“明天下午,你们来皮市街花鸟市场,有人会接你们”。那人说完两人就转身出来,面向我时和我对视一眼。
只觉得这两个家伙也不是善茬,都是十分精干的身形,举手投足都显得十分干练。张春来料的没错,几天之中,他没有逃出人家的视线。而且咖啡屋见过之后,今晚人家就找上门来,预料都应验了,对方以为我们只有两个人。
“回去睡吧!今晚没事了”张春来道。
那三个人刚走,此时应该商讨明天的对策,人家给出了时间地点,在别人的地盘上,这时候不应该轻松地去睡觉。
心中开始怀疑,楼下的店老板睡房就是吧台,他不应该毫无觉察。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旅馆前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从那几个人离开到现在,时间刚好能看到他们走在街上,可是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就在附近的某个车里。
“明天我一个人去”张春来缓缓说道:“你的用处完成了,去蹚马家,是我一个人的事,你就待在这里就行了”。说完他就拿起手机发信息。
很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可这时电话响了,电话那边不知道说的什么,只有张春来不停地嗯。
放下电话,小来喃喃地说计划全乱了。原本他打算叫我等在这里,如果明天下午之后再收不到他的消息,叫我想办法离开,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逃走,尽快离开苏州。只要我消失,才有可能给他一线生机。不搞定我,他就能活下来,对方知道这个道理。
张春来更加清楚,这个时候,我俩都出不了这家旅馆,外面的眼睛也不止三个人。明天下午他先走,光天化日的我逃出去难度小一点,对方不敢造次。
打电话来的是李立明,他叫我们一前一后的去,下午出发之前他会赶来。他们守住跟在后面的我比较容易,一直没有露面的李立明,具有更高的隐蔽性。
可就是这样的安排,让张春来凭生疑窦。一向慵懒的李立明,怎么这时来了兴致,打电话是事先约好的,一旦马家的人找上来,第一时间通知他。可李立明这样安排,不能不让张春来生疑,他是想把我们送进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