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一看,那老大的身体在屋地上用门板垫着,周围有水渍,整合身子往下凹进去了,手上有破皮的地方,脑袋倒是没破,身上已经换了衣服,但是血渍也透了过来……斑斑点点的……
老徐头看完,叹着气对老大媳妇说:“孩子!让老大走吧,你抓着不放,那孩子咋办?你看那孩子又哭又怕的……”说着又瞅瞅蹲在墙角的小女孩儿,满眼的心疼。
他媳妇听了,哭的更难过了!爬过去抱着孩子哭的稀里哗啦,一伙人,妇女跟着掉泪……
“快,过来抬进棺!”老徐头看她已经撒手了,赶紧的喊道。
几个老爷们过来七手八脚把死去的老大放到褥子上,就抬了出去,刚放到鲜红的棺木里,褥子两旁就慢慢的印出了血花,众人也不敢多看,就匆匆的要把棺木盖上。
“先别盖,赶紧去买块黄布来!”老徐头不安的说道。
“行,我这就去买!”徐正林赶紧的说道。
“还有,赶紧告诉大哥去,让正明留下,老二儿和大哥去河北!”老徐头又说道。
“哦,知道了!”徐正林急匆匆的走了。
不一会儿,徐正明小跑着来了,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老弟……”
老徐头回头瞅了眼:“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现在是老大突发横祸,剩下孤儿寡母的,没人拿主意,有些东西还得你准备,二哥!”
“我~知道了!就让老二去吧~”徐正明心酸的说道。
“我们都难受,挺一挺吧,让我家老大开拖拉机送大哥他爷俩去镇里吧!这会儿连个去镇里的车都没有了。”老徐头认真的说道。
“那也行,真的是……”徐正明还要说,就听见外面有人喊他,:“那我先过去了,老弟。”
“嗯!”老徐头说完,头也不抬的开始忙活去来,把两面的长明灯点着,在“倒头饭”的上面插上筷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徐头总觉得这老大死的冤,会走的不顺当,所以他才要把徐正明留下来。
天渐渐的黑了,要下葬也得明天了,今天晚上要有人守夜的,孩子太小了,已经抱去他邻居家了,媳妇儿在屋里什么都不管,就是抱着他生前的衣物在那哭,徐四儿他大姐也在那哭,怎么办?
“去把寒民他们几个叫过来吧!”老徐头冲着徐正林说道。
“寒民腿不好,就别来了,让三儿来吧。再去把我家那老小子给叫过来!”徐正林说道。
“寒栋还是别来了,他念书念得胆子小,吓坏他!再说,他刚参加工作,别折腾他了。”老徐头最舍不得就是这个小侄子,在他们那一代的眼里,只有吃上国家饭,那才叫有出息!
“就让三儿来吧!三儿胆子大,再找几个小年轻的,咱俩也在这!”老徐头倔强的说道。
“那行吧!你看着办吧!指望他们自己家,是够呛了……”徐正林说完就上屋去了,虽说到了春天了,但是晚上还是有些冷的,徐小三儿穿着个军大衣和几个平时玩得好的一起坐在临时搭的棚子里抽着烟打着扑克。
屋里老大的媳妇儿和姐姐哭的睡着了,老徐头和他大哥在西屋半睡不睡的躺着,这时,外面的灯忽闪了几下,邻居家的于温军立马把扑克一摔:“操!咋了?”他和老爸年龄相仿,家里当兵的多,所以性子也是桀骜不拘的,胆子大。
剩下的几个也是一激灵。都站了起来,徐小三儿说道:“许不是电线短路了?”
“那你还不去看看!”于温军有点膈应的说道,这老大死的惨,他多少还是有点怕的。
“我~我自己不敢,你们陪我去呗!”徐小三儿不安的说道。
“你个窝囊废!”于温军不满的说道,起身就要走。
“咔~咔~咔”棺材那传来就像耗子肯木头的声音。
这时,有几个都开始打哆嗦了,:“诈~诈尸了吧?不会!”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嘴!
“别乱说!”于温军也有些怕的往人堆里凑了凑。
“老徐头!老徐头!你快点给我出来!棺材里有响动!”于温军冲着西窗户小声的喊道。
屋里的灯亮了。:“咋了?没事儿别乱说!”老徐头站在了屋门口。
“你快点去看看吧,刚才有动静!”其他的人也说道,他们都一个架势,那就是随时准备着冲大门口跑的姿势。
“真的?”老徐头怀疑的问道。
“咔~咔~咔”又来了一阵声儿,老徐头肩膀一下子就耸了起来!赶巧的,灯又忽闪忽闪了几下子。
“快~快!大哥!把屋里准备的黄布给我拿来!”老徐头朝屋子里的徐正林吼道。
“哦!哦!”徐正林霹雳啪啦的拿着布出来了,东屋也亮了灯:“咋啦?老叔?”传来了疲惫沙哑的声。
“你们别出来,女人身子重,听话!”老徐头不容置疑的说道。
“知~知道了~”屋里没了声音。
老徐头拿起黄布小心的一点一点的到了棺材旁,慢慢往里看去,褥子两旁已经是暗红色了,不知道啥时候一个长明灯已经灭了,这时,棺材的后半部分被子了鼓囊着。老徐头一下子就腿软的双手扶着棺木边,脸刷白,就见一个细长的尾巴露出来,不见脑袋。
“你们几个咋看的,等都灭了,不知道吗?老鼠都进来了!”老徐头气的冲着徐小三儿喊。
“爸!我们也没看见呀,再说~再说也不敢过去……”徐小三不满的的说道。
老徐头也没在说什么,毕竟老大的遗体有些吓人。
“大哥,你过来吧!咋俩把老鼠整出去,拿黄布给老大包上吧!小三儿,拿点纸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