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发热

也渡 过春

那名叫尘良的郎中恭敬的应了声“是”,便随着谢时韫走了。两人前脚刚走,老头便靠在墙上,哀叹道:“功德悬顶,却不自知啊。还是悟不透,悟不透啊。”老头抹了把脸,听着雨声,苦涩的一笑,这天下的雨恐怕还要再下上几年。

郎中给穗岁诊了脉,给穗岁灌了碗药进去,穗岁却仍不见好转,身子也越来越烫。谢时韫换了身干爽的衣物,让穗岁靠在自己身上,想要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让她能暖起来。

郎中摇摇头说:“这位姑娘体质比常人弱些,更容易生病。又淋了这等大雨,染了风寒。可我诊她的脉,她应是近几月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劳累过度,且她心中忧思过重,气机郁结,如今这般也有心病的原因在里头。”

谢时韫听到忧思过重,眉心一跳。他问:“她何时能醒?”

“不好说,一会儿再服一剂药,观望看看。”

穗岁醒来时,已是午夜,山洞里众人都已入睡。她感觉脑袋发沉,自己给自己把了下脉,发现自己得了风寒。她转头入目却是一方僧袍,她慌忙坐起,惊醒谢时韫。

谢时韫倒没说什么,只伸手贴上她的额,摸了摸温度,语气稀松平常却带着嘶哑:“醒了?”

穗岁闻着谢时韫衣袖飘过,带来的属于他的独特味道,机械地点点头,脸上又开始发起烫来。

她有些呆愣地看着谢时韫的动作,有点不敢相信面前摸她额头的人是谢时韫。

谢时韫叹了口气,轻声说:“你睡了一天了。”

穗岁探头看向山洞口,果然见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她摸摸自己的脑袋说:“淋了雨,风寒了,没事儿。”

“郎中说你忧思过度。”谢时韫盯着她的脸,像是要看出她的所思所想。

穗岁揉揉鼻尖,打了个秀气的小喷嚏说:“谁还没有些烦心事了,无碍。”说完她像是想到什么,笑嘻嘻地凑过来,对上谢时韫的眼睛,漆黑的山洞里,她黝黑灵动的大眼睛眨啊眨,她问:“大师去给我找的郎中?”

谢时韫垂眸看着面前穗岁距他的脸也不过咫尺的精致脸庞,没有说话。只那样看着她,眼睛里有着穗岁看不懂的东西。

穗岁猛地移开脸,坐在他身边,从包里翻出小瓷瓶,拉过谢时韫的手,在他的掌心倒了一粒,又给自己倒了一粒,吃下去。

“这么大的雨去给我找郎中,大师嗓子都哑了,吃了它你就不会得风寒了。”

谢时韫没有迟疑,仰头把那药丸送进了嘴里。穗岁歪着头看着他笑:“大师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吗?”

谢时韫瞧着她的笑脸,没做声,只是心里想的是:毒药就毒药吧,死在她手里好像也不亏。

“你还是不愿意和我说说你家里的事吗?”谢时韫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低声说。

穗岁平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她抱着腿,微微倾身问:“我说了,大师就一定会帮我吗?”

“你不说怎知我不会帮?”

“你之前的样子可是就算我死在你面前,你都不会皱下眉头的。”穗岁撇撇嘴说。

谢时韫扒拉扒拉火堆,没有回头:“你也说了那是之前。”

穗岁缓缓抬头,怔怔地看着谢时韫的背影,她声音和缓:“大师想通了?”

“还没有。”谢时韫实话实说。

“那便再等等,大师会想通的,而且大师其实心里已经有猜测了不是吗?”穗岁笑笑。

“如果我一直想不通呢?”

“那我就努力让大师想通。”

第二日,雨渐渐小了,谢时韫出去前又摸了摸穗岁的额头,确认她已经没事了,才和郑烟交代了几句,出了门。

谢时韫走到山顶,便看到昨日那位大人仍站在那出,看着山下源源不断的河水发愁。

谢时韫走上前问道:“大人可是姓杜?”

那大人闻言转过身来,打量着谢时韫。谢时韫笑笑,从袖口拿出一封信,递给他说:“之前经过易城,在大人家里借宿时,听吉大娘说过他儿子在覃州做官,耳后有个月亮形的疤。昨日第一眼见到大人便觉得应是您。”

“我娘,她还好吗?”杜与颤抖着手接过信,声音带着哽咽。

谢时韫点点头道:“还好,只是她一直在等你。这信是她念我写的,不知上面的字有没有晕。”

“谢过大师了。”

“无妨。”

谢时韫瞧着杜与的神色,状似随意地说道:“多嘴问一句,大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