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变故

也渡 过春

穗岁抿着唇,看着母亲的脸,落下泪来。

“阿娘,我是不是闯祸了?”

余氏摸摸女儿的的小脸说:“没有,我们穗岁最乖了,怎么可能惹祸呢?”

余氏抱着穗岁,严肃地说:“穗岁,听阿娘说。不要想太多,就算那天我们没有进宫,你没有遇上柳贵妃,我们家的处境也不一定会比现在好。”

“你哥哥在兵营里,阿爹阿娘无能为力。”

“阿娘……”

“别哭,听阿娘的话,如果咱们家发生了变故,你逃出去就一直向西走,一直走一直走。找到景王,把你捡到的那颗珠子给他,他会懂的。你父亲曾经和他共事过,他会救你的。你要坚强懂事,独立强大起来,没有阿爹阿娘的庇护,也要努力活下去。”

穗岁定定地看着余氏的脸说:“我要和阿爹阿娘在一起。”

余氏板着脸骂她:“穗岁!你听着,咱们家老老小小加在一起不超过十人。你父亲,我,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姑姑,哥哥……所有的人一旦出了事,没有人会为我们做主。我们家只是政治路上平平无奇的牺牲品。你的目的不只是要活下去,更是要让爹娘的牺牲得到应有的结果,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

余氏把自己的药袋塞进穗岁的贴身衣服里,将一颗红色的小药丸推进穗岁的口中。

穗岁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感到余氏亲了亲她的脸,听到阿娘说:“为阿爹阿娘报仇,向西走,别回头,一直跑别停下来。阿娘永远爱你。”

穗岁如同置身混沌之中,她觉得嗓子干痛,浑身没有任何力气。意识回笼,突然想起阿爹阿娘,黑暗中猛然睁开眼睛。

“小姐,小姐,你可醒了。”碧洗和更冬跪坐在一旁低声哭着唤她。

穗岁猛然坐起,拉着碧洗的手问:“我阿爹阿娘呢?”

碧洗眼睛早已哭肿,哽咽着说不出话。穗岁又去问更冬,更冬也摇摇头,不发一语。

穗岁望着四周,发觉自己正在马车里,大喊一声:“停车!”

“不能停!小姐,夫人应该告诉过你,一直跑,别回头。”钟嬷嬷喝住穗岁,苍老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却一改往日对她的疼爱,尽是严厉和凝重。

“我阿爹阿娘到底怎么样了?你们不说就停车,我自己回去看!”

钟嬷嬷掩面流泪,哽咽着说:“老爷被就地正法,夫人撞柱自尽。穗家男人流放,女人充为军妓。”

“你在说什么……”穗岁喃喃道,“我不信!我不信!我要回去找我阿娘,我要回去见阿爹!”

“小姐!此事非同小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老爷夫人把我们赶出来,拼死把你救出来,不是为了让你自投罗网,让他们的心血白费的!”

“听嬷嬷的话,我们几个就算是死,也会保护你的周全。你身上背着血海深仇,怎能不报?你的哥哥姑姑在受苦受难,不知何时就会丧命,那是你仅剩的亲人了。”

穗岁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嘴巴长得老大,却发不出一声哀鸣,落不下一颗泪珠。她靠在碧洗的身上,不停地颤抖。碧洗抱着她也默默流泪。

马车不停地在林间奔跑,不知道去往何处,也不知该去何处。原本幸福温馨的家庭,顷刻间便倾塌,只剩下她这根残垣,执着地想要撑起原本的家。

世事无常,人心难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秋分掀开车帘,看天上的明月,第一次觉得这月亮是如此的阴霾,天空是如此的灰暗。

她猛然惊觉,原来父亲一直劳碌守护的朝堂,是那么黑暗和肮脏。一直效忠的君主,是那么的不辨黑白,难为良君。

原来这世间的正义和公道,也可以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