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焱没有再追问，他注意到了肖璐瑶指尖正在流动的金光，一种游刃有余的气韵同时从她眉眼之间溢出来，慵懒且性感。他喜欢肖璐瑶现在的样子，有英气，很恣意，像一个稳操胜券的猎人。

对于王焱来说，征服这样一个女人，比征服成千上万的女人更令他兴奋。

忙完，肖璐瑶想要回她的奶酪棒，王焱不给，去冰箱里拿了另外一根，肖璐瑶不同意，非要王焱嘴里的那根，两人就拉拉扯扯起来。得亏破石和咏月已经带着森森出发了，不然这场面真是人鬼不宜。

森森变成魂体，附着在咏月的项链上。

连机票都省了。

四十分钟后，高铁站。

王焱背着两个背包，站在肖璐瑶身后。

那趟高铁真的晚点了。

候车厅的广播不断喊着：某某某乘客听到广播后请速到B3检票口来，您的家人正在找您……

“师父，是这个原因？”王焱指的是广播。

“没错。”肖璐瑶点头，“跟我来。”

候车厅的墙壁都是宽大的落地窗，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轨道上停靠的即将发车的列车，师徒俩今天要坐的那趟车就在眼前。

因为那位明明上了车却不知去向的乘客，家属在列车上大闹，所以车晚点了。

肖璐瑶拿出一张符纸，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口中念念有词。王焱在旁边看着，觉得这真是跟想象中古代的捉鬼天师唯一吻合的情景了。

十秒钟之后，肖璐瑶停下来，松开手指，符纸从黄底红字变成了绿底红字，悬在空中，从四周开始向中间燃烧，符纸烧尽，红字还在，肖璐瑶像往常那样打了个响指，红字瞬间粉碎，并在它所在位置慢慢勾勒出一个椭圆的形状出来。

王焱看过去，似乎是一面镜子？

不，不是镜子。

王焱很快发现，透过这个椭圆看到的和肉眼看到的，是同一个画面，都是外面的站台，只不过色彩不一样，还多了一些漂浮在空中的魂体。

也就是说——

这是处在同一个地方的两个不同的时空。

“欢迎来到异世界啊，小徒弟。”肖璐瑶说着，往自己和王焱的脑门儿上分别贴了一张符纸，然后拉着王焱一起跨进了那个一人高的椭圆里。

嗞——像奇异博士的法术那样，椭圆的门在两人身后像烟花一样闭合了。过于冰冷的气息激得王焱打了个寒颤，他不由得靠近了肖璐瑶。

贴了符纸，两个活人的气息现在是两只鬼。

两只不起眼的小鬼。

“师父，这就是你在札记里写过的，百鬼夜行那晚贴的去除‘人味’的符纸？”王焱问。

“没错，我家小徒弟就是聪明。”肖璐瑶说。

被师父夸，王焱很开心，想笑但笑不出来，符纸弱化了一切正面法术，包括古玉。所以，之前几乎没体会过的恐怖感觉正在侵袭王焱的大脑。跟着师父学了这么久，他还没同时见过这么多面目狰狞的鬼，窃窃私语声，尖笑声，还有许多分辨不出来的腌臜声音，像一把锯子，缓慢而持续地割着王焱的神经。

“别怕，我在。”肖璐瑶握住了王焱的手。

源源不断的暖意从肖璐瑶的手心传达过来，王焱这才稳了稳神，开始观察这个瘆人的地方。

异世界里满是游荡的鬼魂，有人，有动物。有的有脑袋，有的没有眼睛；有的在铁轨边重复奔跑，似乎在追赶决意离开的恋人，有的生前是贼，口袋里永远装不住钱，放进去就掉到地上；还有鬼商贩在吆喝着卖东西，兽血、纸钱、毒虫，人骨首饰，阴森森的武器，什么都卖。

原来这里，和人世一模一样。

王焱注意到了不远处一黑一白两个背影，都戴着高高的帽子，比正常的鬼魂高出一大截。在这两个身影中间，有一个“人”。

之所以说是人，是因为王焱感觉到他身上还残留着阳气，但……王焱突然反应过来，“师父，这该不会就是广播里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吧？”

“对，就是那个人。”肖璐瑶说。

“那……他是死了？”王焱问。

“死了。”

“那……他身边的是？”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和师父一起绕到那三个身影附近，王焱紧紧拉着肖璐瑶的手，壮着胆子看向那一黑一白二位。白色那位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笑嘻嘻的，黑色那位帽子上写的是“天下太平”，愁眉苦脸。两位都生得英俊无比，手里都拿着一根长长的棒子。

且脸色煞白。

王焱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俩难道是……？！

没来得及细想，王焱被肖璐瑶拉着走上了前。

这时，肖璐瑶忽然撕下了贴在额头上的符纸，四周所有的鬼一瞬间停下来，接着疯狂四散逃跑。

只听肖璐瑶笑着跟白色的那位打招呼说，“唷，好久不见啊，谢七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