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鬼试问没有和肖天师过招的本事，此人手段极辣，只有孤注一掷才有生还的可能，退一万步，就算是死，也能死个痛快。

于是，军官鬼今晚第二次，向王焱出手了。

向肖天师心爱的小徒弟出手了。

肖璐瑶额角十分明显地暴起了青筋，漂亮的脸颊随着后牙槽狠狠咬下去的动作鼓了一下。只见她温柔从王焱手里拿过古弓，取箭，上弦，这次没有通过王焱的手，举起，拉弓，瞄准，一气呵成。

直指鬼群中军官鬼的本体。

那个本体游走到哪儿，肖璐瑶的箭就指到哪儿。仿佛热红外追踪，根本不给一丝机会。

“你看，这就是贪得无厌的下场。”

话音刚落，箭飞出，精准刺进军官鬼的要害——他仅剩的右眼，所有的鬼气都集中在那里。

咝——咻——滋——

像是铁板煎鱿鱼，鬼群所有的触手全部僵直，被古箭的金光焚烧，变黑，只几秒，就成了灰烬。

果然死得痛快。

顺带还殃及了附近几只正在偷钱的小鬼。

“的确是个好宝贝。”肖璐瑶放下弓，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还给王焱，“喏，拿好，走咯。”

“知道了，师父！”

王焱被肖璐瑶射箭的姿势迷晕了，收起弓，不忘上前牵上师父的手，乖乖跟着师父走。

身后，随着军官鬼灰飞烟灭，他的摊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走出几步，肖璐瑶突然停下来。

转头看向人群。

所有围观的脸表情均是一滞，生怕肖天师的下一个目标是自己，纷纷低下头，避之唯恐不及。

“师父，怎么了？”王焱问。

那是谁？

刚才一直在那里看着我们的是谁？

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在肖璐瑶面前隐藏气息，还能露出若有若无的那么一点蛛丝马迹。既表明身份，也在示威。但此时，这股气息已经无迹可寻。

“没事，走吧，天快亮了。”肖璐瑶说。

于是，一把弓，一沓羊皮纸，一师一徒，手拉手。

一起回了别墅。

满载而归。

“师父，这把弓有什么来历？”

别墅外冷风萧索，别墅里舒适如春，王焱一边喝咖啡一边把玩着他的新玩具。

“你是想问它的来历还是想问为什么我和你都能把它拉开？”肖璐瑶也在喝咖啡。

凌晨五点，东方漆黑。

“都想问。”王焱说。

“那就先说怎么才能把它拉开。”

肖璐瑶放下咖啡，深深陷进沙发里，“只有两种人能把这把弓拉开。一种是天生奇才，一种是法力高深且没有杀过活人的顶级天师。”

“你是前者，我是后者。”

“我其实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能拉开它，我只知道我能拉开它，那就再告诉你，它的主人是生在一千多年前西汉的，那位大名鼎鼎的骠骑将军。”

王焱差点跳起来，“霍去病？！”

肖璐瑶笑着点头，“果然是学霸。”

“师父，这是常识啊！！”王焱很激动，“不过这居然是霍去病的弓，啊！！”

“先别激动，我再给你说说那只鬼。”肖璐瑶主动坐到了王焱身边，因为她的咖啡喝完了，现在要喝王焱的，明明壶里还有很多。

王焱像个木头，说，“那只军官鬼……听师父的口气，生前应该是个军人？哪国的？”

肖璐瑶笑笑，“哪国的不清楚，我只知道，火烧圆明园有他的一份功劳，这些军人似乎对我国的奇珍异宝有着某种偏执，所以这个军官战死之后成了鬼，还是对古玩有着敏锐嗅觉的鬼。”

“懂了。”王焱恍然大悟，“所以他才能屡屡找到师父想要的宝物，是么。”

“没错。”肖璐瑶心里第一千八百次赞叹王焱实在是太聪明了，她说，“这样的鬼，我杀了千千万万不计其数，有的强硬如牛，有的知道悔改，偶有一个像刚才那样的，我就留了一命，为的是能够找出更多不知遗落在哪里的，祖先的宝贝。”

王焱感动得要哭了，“师父，你真好。”

肖璐瑶看了王焱一眼，“好什么好，这下好了，魂飞魄散了，我亏大了。”

“那……师父为什么不手下留情？”王焱不知是真的不知道呢，还是装的不知道。

“是啊，为什么呢。”肖璐瑶在王焱喝过的地方喝他的咖啡，故意抿得很深，很久，松开，以一种性感到无以复加的口气说——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