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送葬

宗国伯伯收起了罗盘,大伯也带上家族中的叔叔们进灶房商量去了。

我们一群人都看着这一奇怪的动作,因为平时老人去世都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氛围,稍微聪明点的小辈都能猜出必定还有风浪。

小伟听着灶房内稀稀疏疏的议论声,好奇的问道:“春哥,我爸他们这是干嘛呀?”

我瑶瑶头说到:“我又不是大人,也没长一对顺风耳,我怎么知道他们在干嘛!你这么好奇,要不你进去问问?”

小伟把头摇成拨浪鼓:“算了吧,里面可没有我说话的份,我要是这种关头冒然进去,肯定要被那群老家伙活寡了不可。”

大伯他们在灶房内议论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一行人才陆陆续续走出了灶房。

大伯站在人群中央说道:“大家都静一静,听我说。二婶她今天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大家不要太伤心,也不要太难过。二婶今年都八十有六了,也算是她老人家的一件喜事。做为小辈的我们也给她老人家算了算,经宗国的阴阳轮回盘显示,今夜就是老人家出殡的良辰吉日,错过今夜可能要等上十年八载,所以我们一至认同今夜出殡。”

说完,大伯又朝身后一位长的挺壮硕的叔叔喊到:“老四,请二婶入棺。”

壮硕叔叔叫上几个人就走进了客厅,女人们顿时就哭喊一片,黑夜中的氛围瞬间就被搞得凄凄惨惨。

我往客厅里偷瞄了一眼,能看到二奶奶已经被婶婶们换上了彝族服饰,看上去款式有点老。因为离得远,我也不知道和那鬼婆婆是否是一个款式。

黑棺摆在院子中央,方叔抱着二奶奶的遗照在前,孝子孝孙头戴白孝,按辈分长幼一字排开。

大伯是宗字辈老大,老二宗国伯伯,由他们俩打头,一整排的排在棺材左侧。

我们都是双膝跪地,按我的理解,这应该算是孝子孝孙送老人家出门。

本家人是不抬棺的,抬棺的都是舅舅和表舅舅他们。

今天晚上的天不算黑,天上的弯月至少还能让你分清路在何方,一行送葬的队伍走在黑夜中,没有往日的鼓声,也没有唢呐声,有的只是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哭声。

还好我们村子在这块地皮算是最偏僻的,这条去祭天山上的山路也不会有人走,不然有哪个倒霉的夜行人遇到这种阵仗,估计得把他吓出一辈子的阴影。

别说是路人了,就连我这个队伍中的自己人,心中难免也是忐忑不安,我想其他人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一个挨着一个都很紧凑,大家都不敢掉队,尿急也不敢钻小树林里面去撒尿,只能憋着。

“春哥,我有点发毛呀,这太渗人了。”

我没好气的和小伟说到:“你一堂堂李大仙,什么世面没见过,你慌个毛啊你!淡定点,大晚上的别自己吓自己。”

小伟赶紧压低声音小声说到:“你小声一点,我这名头可以在村外兴风作浪,但在村里绝不能让他人知道了,至少现在还不能。”

抬棺材的队伍一直没停,大家都只是默默的走路,没人敢说话,棺材一直被抬到了祭天山墓地。

我们村的墓地是在祭天山半山腰上,这里是一块天然的平地,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上山的路就在墓地左侧,前面则是连通我家隔壁的那片深山老林。靠近山顶那一端的正中间则生长着一颗巨大的树,我不知道这颗树是什么品种,我只知道,从我记事起它就有那么高大了,从那粗壮的树干判断,这树估计得有几百乃至上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