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实告诉他们,估计更不会放了白安妮。
这个时候,还怕个鬼啊。
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悄悄对白安妮说:
“撒娇啊,撒泼啊,胡搅蛮缠啊。”
这妮子,果然是个机灵的主儿,立马心领神会。
白安妮定了定神,顿时换了副面孔:
“无常老爷,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才十二岁啊,无常老爷,你饶过我好不好,我一定让我老师给你多烧纸钱,把你当亲爹供奉着。”
谁的亲爹?
这妮子,我是让你撒娇撒泼,让你来给我认爹的吗?
黑无常依旧是一脸的严肃,没有任何表示。
白安妮干脆走到黑无常的跟前,一把抱住黑无常的一条腿,恳求道:
“无常老爷,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黑无常冷笑一声,无情地说道:
“费什么话,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说着,将勾魂索紧紧套在了白安妮的脖子上,把铁锁链围着白安妮的身体,缠了一圈儿又一圈儿。
要不要这么谨慎啊,把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绑那么紧,还怕她跑了不成吗?
可是千百年来,有几个人能够从黑白无常的勾魂索中逃走的。
一个都没有。
被勾魂索套住,等于宣告了白安妮的死刑。
再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了。
怎么办?
认命吗?
黑白无常扯着勾魂索的一端,对白安妮说道:
“走吧。”
拉着白安妮就要上路。
这下白安妮慌了:
“夏老师,夏老师……”
我也慌了。
原本想带着白安妮下山,和她爸爸妈妈见上最后一面,却不曾想,反而害了她。
是我间接害了白安妮。
我知道白安妮被黑白无常带走会是什么后果。
像她这样阳寿未尽,没有资格进入阴曹地府的孤魂野鬼,又偏偏在阳世间飘荡,被黑白无常碰到,必定会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那样惨烈的情景,我不敢想象,白安妮该受尽怎样的折磨。
作为她的老师,我怎能接受这样的事发生。
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
“五个光!”
黑白无常愣住了,架着白安妮胳膊的手也放了下来。
他们两个满是疑惑地看着我。
我又重复一遍:
“五个光,换她一条鬼命。”
黑白无常顿时露出一副贪婪的模样:
“五个光,我们俩兄弟,不好分啊。”
“十个。”
“成交!”
黑白无常把锁在白安妮身上的勾魂锁解了下来,白安妮一脸懵。
而我则原地坐了下来,紧皱眉头,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想,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够看透我心里在想什么。
“你要反悔吗?”
黑白无常举起来那勾魂锁,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咬破右手食指,在左手心,血淋淋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黑白无常如同两头早已经饥肠辘辘的野兽,突然间发现了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束手就擒的羔羊一般,争着,抢着,推搡着直奔了过来,最后黑无常抢先一步,率先站在我面前,白无常不服气,却也无奈只能等着。
黑无常伸出食指,抵在我的额头上。
我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