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八想不明白,问小瘌痢:“是谁发现邱大根上吊的?”
“邱大根的养子邱松。”
当年到童孤堆时燕八就把童孤堆每家每户都摸得清清楚楚,这邱大根也是从外地迁到童孤堆的,没娶妻更没儿女,到童孤堆后收养了一个流浪的孩子,取名叫邱松。
邱松长大成亲后邱大根就搬离了老宅,自己一个人住到了大青山脚下的茅庐里,平时也不出门不露面。猛然间听到他死去的消息燕八还有点不敢相信。
“就吊死在茅庐里?”
“是的,就吊死在茅庐里。”
“嘿嘿嘿……”燕八没来由地笑了,笑得小瘌痢与花一枝心里发毛,“昨日死的那个还没埋,今天就又死一个,运良,你的生意好啊!”
小瘌痢被燕八的最后一句吓了一大跳,苦着脸摆手道:“八叔,这玩笑可开不得啊,侄子我可不敢做这样的事,你慢慢喝吧,我可溜了。”
小瘌痢说着一溜烟的跑了,屋里的两人哈哈大笑。
花一枝问燕八:“你为什么要吓小瘌痢?”
燕八收住了笑,眉宇间锁上忧郁:“我只是不想让他多管闲事。”
“他为你报信是因为他是你养大的,还让他跟鲁木匠学了手艺,又继承了鲁木匠的棺材铺,他想报答你。”
燕八点头道:“我知道,可我不想下一个被吊死的事他!”
花一枝不再说话了,他相信燕八猜测,在这个看似平常,却暗藏刀光剑影的小集镇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到燕八呼吸的声音,两个人都不说话,也不动,静坐着想心事。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锁呐声,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响,童家出殡了。
大青山下。
邱大根生前所住的茅庐。
茅庐低矮,摆设简陋。一张竹床两个木凳,床上没有被褥却有酒,两个酒杯,一双筷子,还有一盘吃了一半的花生米。
酒没喝完,菜也没吃完,邱大根却死了,就吊在茅庐外的歪脖子树上。
燕八中午就去过邱松的家,验过邱大根的尸体,这会儿又来到了邱大根死时的茅庐看了一遍。
他要找什么?没人知道。
作为官府任命的司集这是他应该做的,谁也不能拦阻,就算邱大根的儿子邱松都不可以。
山风渐起,松涛阵阵,大青山伫立在暮色中沉默不语,燕八盯着不远处的破庙看了良久,终于一咬牙站起了声,冲着那庙的位置走了过去。
“你又来了。”
童老爷子在喝茶,喝茶也许是童老爷子的爱好,燕八每次看到童老爷子的时候他都在喝茶,一种很香的茶,可燕八从没喝过,因为童老爷子的茶从来不给别人喝,就连他燕司集都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