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他家的管家老赵刚刚去了我铺子里看棺材。”
“早上死的?”燕八眯着眼又喝了一杯茶,茶水在嘴里翻来覆去“咕噜”了几遍才咽下,“报官没有?”
小瘌痢往燕八面前凑了一步,低声道:“老赵说童家不愿声张,对外说是得急病死的,老赵跟我处得好,偷偷告诉我的。”
燕八放下了茶碗,唉了一声:“怎么死还不是死呀!人活着总要有死的那一天。”
“八叔,”小瘌痢小心翼翼地试探燕八,“您老不去看看?”
“不去!”燕八的回答斩钉截铁,“死人有什么好看的,我与他童家素无交情,这烧纸的钱也省了。”
见燕八这样说小瘌痢准备走了:“八叔,那我回去了。”
“回去吧,没事少来我这里,被人看见了不好。”
“是,八叔,”小瘌痢说着转身就走,走到了门口想起了一件事,又回头问道,“八叔,刚才从你屋里走出的女人是不是花一枝?”
这句话就像一根棍子戳到了燕八的死穴上,只见他一跃跳起来老高,抓起桌上的茶碗向小瘌痢掷去,嘴里不干不净的骂出了口:“你娘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你娘来找我了……”
小瘌痢见燕八急了,捂着嘴一溜烟的跑出了烂泥巷。
夜很静,也很黑。
无星无月。
小孤堆五里外的山坳里,一座庙里亮着灯光。
灯火很弱,灯光下看不清燕八面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桌对面老者脸上的悲喜。
“童五爷死了。”
“我知道。”
声音很苍老,一句“我知道”藏着多少无奈与心酸。
“他是你亲侄子?”
“我没有儿子。”
这句话说得更凄凉,一个没有子嗣的老子对侄子总是特别亲的,因为他的身后事总要他的侄子来料理的。
可是现在他侄子也死了,这就像寡妇死了儿,彻底没指望了。
“所以你该恨我的。”
“我为什么要恨你?”
“若不是我指出童老实的死与他有关,你的侄子就不会死。”
“杀人总是要偿命的!”
杀人总是要偿命的!
老者这句话说得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有一句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下的坏事都在神的眼里,总会有报应的一天。
两人对话到这里就已经很明白了,坐在燕八面前的就是童家的老爷子,族长童五福的亲叔叔。
谁也没想到是童家的老爷子会住在这深山野庙内,难道他没有家?
当然不是,用老爷子的话来说:这里安静,没有烟尘是非。
人可以躲到清静之地,但永远躲不过是非,因为有时候是非是会主动找上人的,特别是有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