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听听罢,又好气又好笑。
那藏青色衣袍的男子也被逗笑了,用手中折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骂道:“人家给你们钱买吃的,你却恩将仇报又行偷窃之事,真是个小没良心的。还不快把钱给人家还回去?”
“不用了。”沈寂听没再听墙角,而是从后方绕了出来:“我亲自来拿。”
那男子听见他的声音,将头转了过来,与他打了个照面。
沈寂听却呆住了。
面前之人洋溢着尚未散尽的笑意,眸子里仿佛装满星辰,点点流光呼应。剑眉却不似平日总爱皱起,而是舒缓展开;他一手从衣领处伸了出来露在了外面,看起来十分放荡不羁,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叫人觉得有些奇怪。
他嘴里叼了一棵草,左摇右晃地舞着,上上下下打量了沈寂听一眼,开口道:“你就是丢了荷包的美人的冷面朋友?”
总结的还真是概括精炼。
沈寂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是从五年前钧雷山庄的覆灭、季琅的假死与失忆,还是从他的失踪、江湖上谣传他的死亡抑或是他这些年在哪里开始说起?
从何说起。
千言万语最后皆被沈寂听憋回了心里,只化作寥寥几字:“我是。”
“那就对了,”他仿佛并未察觉到沈寂听的异样,拿过钱袋自顾自地说着:“喏,你们的钱袋,恰好被我看见了就还给你们了。”
沈寂听接过他手里的钱袋,默了片刻,却伸手掏出了几个铜板放回了他手中。
男人有些莫名,挑了挑眉颠了颠手里这几枚铜板,戏谑地笑道:“这是什么意思?”
沈寂听看向他,声音却十分晦涩:“请兄台吃馄饨。”
借阴看着这几枚可笑至极的铜板竟是笑出了声:“这位兄弟,你这是看不起我吗?打发叫花子也不是你这么打发的。”说完就把铜板塞回他手中。
“我绝不是这个意思,”沈寂听却忙往后退,不愿接那几枚铜板:“这是我欠你的。”
“说的什么前言不搭后语,”借阴骂道,“你要请我吃馄饨,还我恩情,不如许点别的来看看,这几枚铜板多没诚意。”
“那兄台想要什么?”
“我原先是个镖局的总镖头,”借阴开始胡扯,“这几年百姓过的都不怎么样,是以镖局开不下去,前些日子刚刚倒闭,关门大吉了。可我什么也不会,大老粗一个,只能替人送送镖。”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沈寂听接着说道:“可我现在缺钱花,又不想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是你能给我找些正经活计叫我能混口饭吃那才是感谢我。”
沈寂听看着他一时无言,满脑子都是李浪深当时想进冲衡门的样子。
这两人强盗似的逻辑,真不愧是一家子。
“我这里正好有一个活计适合兄台,”沈寂听微微一笑,也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我正想给我妻子安排一个随侍之人,不知兄台可有意向?”
“自然是可以的,”借阴笑得灿烂,“那我能不能带上我家那口?”
沈寂听有些惊讶,却还是没再多问:“自然也可以。”
于是姜离合就看见沈寂听身后跟着一人朝他走来。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是谁。
“你你你…”他眼睛瞪得老大,手指着借阴疯狂颤抖:“你不是那个谁…”
“钱袋追回来了,多亏这位兄台。他以后就跟着我们一同行事了。走吧,去买车马。”沈寂听及时制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一把将他拉走,嘴里还嘱咐着:“兄台,你去将你家夫人接来吧,我们就在前方等你。”
待两人走得远了些,姜离合也终于忍不住了,喊停了沈寂听:“刚刚那人是季淳吗?我这是大白天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