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浪深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去说道:“就是…想随便问问,你也可以不回答的。”
沈寂听早已知晓李浪深的脾性,也猜到她说的人是谁,回答道:“要看这人对我有多重要了。”
他忽然生出了坏心眼,胡说八道着:“说实在的,我这一生没有什么朋友,也不知道如何与他人相处。若是普通朋友,我定会叫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叫他这辈子都不敢再背叛我。”
李浪深更加心虚,抬眼瞟了他一眼。
他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幽深:“但若这人是你,我想我应该不会追究。”
“为什么?”李浪深一怔,不解地抬起了头。
“因为你就是我最亲的亲人,没有之一。”沈寂听眼里仿佛有光,将李浪深满满当当地映在眼帘。
“我是说真的。”李浪深脸有些发烧,正色道。
“我也是说真的。”沈寂听也回她。
“那如果,我是说假设,那个朋友欺骗了你她的身份,最后被你发现你们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甚至是对立的,她是江湖上人人喊打之人,你又会怎么处置她?”李浪深又问道。
沈寂听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夜风将他的额发吹乱,随意地覆盖在脸上,为他添了些许不羁:“那我就把她关起来,关一辈子,叫江湖上那些人再也找不到她,也不能找她的麻烦。还要问问她为何要欺瞒我,为何不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我,明明说好的一起面对,为什么总是自己一人承担所有的风险,什么事都不说。”
沈寂听说着,李浪深愈发觉得他意有所指。
他说着,叹了口气,轻道:“阿深,你说的这个朋友,就是你吧?”
“不…不是啊。”李浪深低头玩着手指。
“很多事情我都知道的,你没必要瞒着我。就算你犯了天大的错,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对你一辈子都管用。”沈寂听却步步紧逼,不愿意放过她。
“我…我回去歇息了。”李浪深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招架不住,率先投降就想跑。
“阿深,”沈寂听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你还要继续逃避我么?你就这么不信任我,这么防着我?”
“我没有,”李浪深不知道如何将自己的处境告诉他,却又不想叫他多想:“我只是有些事没想好该怎么告诉你。”
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他的情感就从所谓盟友变成了伙伴,甚至成为了更加密不可分的关系。她害怕若是有一天,沈寂听知晓了自己千刹宫圣女的身份,会不会召集整个武林来讨伐她?
所以她想要一直确定,一直询问,哪怕得到的答案是‘不会’,她也不放心。
这世道易变,人心更是易变。曾经的朋友都能因为些许利益反目成仇,就连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也会为了争夺机会不择手段,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
诸如此类,她见过的实在是太多了。若是沈寂听早一些告诉自己他会讨伐自己,也许到那时她不会太过失望和难过。
谁的心不是肉长的?
她对沈寂听,已经有了放不下的执念,所以前怕狼,后怕虎。说到底只是害怕被辜负罢了。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沈寂听感觉到了她心里所想,眼神变得暗淡。
当他不会再错过她时,她却不愿意对他卸下心防,依靠着他了。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五年时光,足以改变一个人。她的行为,习惯,风格,为人,皆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叫他想要触碰靠近都来不及。
“等晚香楼之事一了,我…也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到那时,你可否别再回避我,可否再相信我一次?”沈寂听还是怀抱着希冀,站起身低头看向李浪深。
“我想将我的身世,我的一切统统告诉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李浪深哑然。他为何要用‘再’?
沈寂听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虽有些心灰却没说什么,只是试探性地轻轻环住了李浪深,将头靠在她的肩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