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儿闻言,脑海中浮现出两人的种种过往,两行清泪还是忍不住沿面颊而落,声音哽咽:“能跟夫君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无论是锦衣玉食,还是淡饭粗茶,哪怕牺牲生命,妾身也毫不在乎。”
“好、好,没想到我命苦一生,在临死之时却是有个女子把我看得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也算不枉此生了。”说完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
他转过头来,对着那少年说道:“孩子,人能来到世上极为不易,要经历无数磨难,你不过总角之年,不曾拥有这个年纪的快乐,如今却要……”
他说道这里于心不忍,如鲠在喉,不忍心在说下去,只是一脸悲痛的看着那个少年。
那少年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那里见过这种场面,然而稚嫩的脸庞却写满了成熟,说道:“父亲,我们是要死了吗?”
徐凌悲痛欲绝,只能咬紧牙关,无奈的点了点头:“孩子,你年纪未满十六,本可免死充军……”
那小孩打断他,坚毅而道:“人固有一死,如今双亲俱去,儿岂能独生。”
徐凌说道:“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如今有人为了自己的私欲,把人命看得如草芥一般,你定要记住害死我们一家人的罪魁祸首,将来到了阴府,将他恶行种种述与阎君。”
而那吴之鸿却是一脸冷漠,漠不关心。
原来他所犯之罪,根据朝廷律法,凡是妇女家眷都是流放宁古塔,未满十六的孩子本是可以免死充军,然而那玄儿和那少年皆是不肯,甘愿与徐凌共同赴死。
他们一家人在倾述自己遗言时,场上的官兵和刽子手也没闲着,只见一个官兵托着一个上红托盘,托盘里面有三个大白瓷盅,一盅是水,一盅是茶,一盅是酒。
那刽子手先是喝了一口水,含在嘴里,漱漱口,吐了出来,然后再喝了那盅酒,也是含在嘴里不喝,喷在鬼头刀刃上,让刀喝酒;最后端起那盅茶一饮而尽。
这刽子手的清口、喷酒、歇劲、换刀,对于跪在地上等着行刑的犯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这些做完,吴之鸿淡淡的说了一句:“行刑。”
徐凌蹬大眼睛一脸怨恨,说道:“狗官,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我死后定要化作厉鬼来寻你们报仇。”
那吴之鸿听到这里吓得额头上冷汗直流,厉声催促道:“还磨蹭什么,还不行刑。”
那几个刽子手得令,不敢怠慢,立刻举起三把明晃晃的鬼头刀,此刻周围的人有麻木,有茫然,甚至有的人脸上浮出一丝阴笑。
此刻没有什么奇迹发生,没有人骑着快马飞奔而来,口里喊道,刀下留人,也没有人抽出兵刃,利箭来劫法场。
只听到喀嚓几声,几颗血淋淋的脑袋被斩了下来,鲜血顿时从头腔中喷涌而出,血流如涌,血吼丈余。
原来所谓出红差,一是砍头,断首之时血喷满地,血染黄土;二是刽子手的一身红色装束打扮;三是监斩官验明正身当场红笔勾魂,在处决罪犯名字上用朱笔恶狠狠地打个红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