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挂了贺领队电话,才开车继续往回走。
厉说:“贺领队还真是挺讲义气的。”
我想到自己以前也曾误将贺领队认作偷走“鹿耳四足兽面纹铜子甗”的人,心中不禁感慨:程教授在盗洞中跟我们说,“善良真挚在面对危险时有时是种缺陷”。盗洞里他是“带我们穿越危险森林的老猎手”,现在他却成了那个“只有一颗善良真挚的心”的人。贺领队在某些时刻表现的让人起疑,但在大是大非上、在生死存亡的时刻又的确是值得信任和托付的朋友。……每一个特定的场合、每一种特定的情景,不也都是一座座环境各异的危险森林吗?这座森林的老猎手未必能成为那座森林的huntermaster,那座森林的强者也未必能在这座丛林中存活下去。兽面、危险一直是原始社会的人类祖先每天必须面对的课题,为了识别它们、应对它们,人类付出了许许多多的代价和努力,但这就是生活,就是生命之所以鲜活柔软的因和果。所以生命只要存在,就必须继续付出代价、继续努力下去。
何盯着我看了半天,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说:“我手机发给你。”
等何看完我发的微信,笑着说:“你这是现实版的《黑暗森林》啊,我替你把当了网络作家后的三部曲想好了。书名分别叫《人面兽心》、《兽面人心》、《禽兽》。”
“啊?!”我说,“这名字有什么讲究?”
何说:“《施公案》说:‘人面兽心,可恶耳;兽面人心,何害焉?’。就是说人面兽心才是可恶的,兽面人心并没有什么危害。”
我问:“那《禽兽》呢?”
何笑着说:“你自己想去!”
厉回头问我俩:“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
我说:“起个书名。”
厉说:“对了,上次关于版权和稿费的事咱俩还没商量好呢!老陆你可不许偷偷起书名、偷偷开始写!”
我说:“在你这么严密的监视下,偷偷开始写是不可能的,但我偷偷开始想总行吧?”
厉说:“你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想?”
我说:“那不行!我这书名属于‘没事偷着乐’型,‘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
厉问:“什么意思?那你这书到底是‘善’啊还是‘恶’啊?”
我说:“‘善人看着是善,恶人看着是恶’吧,主要在于人心。”
厉说:“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出家人?你不会真的书名叫《化缘》吧?!”
“反正我觉得挺好的!‘化缘’也是一种缘,跟谁化、化不化的到,看缘分。”周忽然说。
“一说有的没的就来劲儿,照你这说法,叫《化缘》还不如叫《盲僧》!”厉说。
“其实我觉得《鹿甗记》、《鹿甗奇缘》、《盲僧》真的都挺好的。”何说。
“好好好,我听小何的,那这三个书名我要了!”厉说。
“你不能要三个,至少匀我一个……”我说。
“我想到一个更好的!”周忽然说。
“什么?”我们仨问。
“《兽面》!”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