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那你觉得自己像谁?”
何笑了笑:“梅超风。”
我也笑了。
但我突然明白了她这个答案的深意,内心迸发出难以言喻的痛楚——那些关于她的无中生有的传闻和谣言、那些她本不该承受的不公正待遇和委屈,那些包括我在内的先入为主的周围人的误解和偏见。我不知道她怎样在克服了恐惧之后又克服了被人孤立和遭人冷落,那些处处彰显着群体的恶意的过往,绝不温情也绝不浪漫。但正如你对一个人的印象是备受呵护的温室花朵、而她早就因为命运的无常选择做一株仙人掌科植物。昙花外表的尖刺、泪水的苦涩,都是生命在恶劣环境中为保全原有的柔软鲜活必须付出的代价,唯其如此,于千千万万的植物种属之中,她们才能不温不火的蓄力成长,在众生安静的等待和耐心的守候里,在某一时刻真正绽放出令人窒息和叹为观止的美。
“老陆老陆,前面起风沙了。听得到吗?”周在对讲机里喊。
“好的,收到。”我回答。
“你俩刚刚在聊啥?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清克服恐惧的办法!”厉的声音在对讲机里说。
“忘了开着对讲了。”我说。
“老陆你说啥?”厉问。
“我说沙尘暴来了。”我说。
前方的天空中似乎有一大团黑雾,伴着狂风的呼啸将沙粒甩到车的前窗玻璃上。紧接着侧方玻璃、后方玻璃都在“噼里啪啦”的击打声中罩上了一层沙土。
“老陆老陆……把……打开……”对讲机里周的声音断断续续。
“重复一遍!”我喊。
“把雾灯打开!”周喊,“必要时停车往车下躲!”
“明白!收到。”我喊。
车身在风沙中有一种奇怪的晃动,正当我准备喊周停车时,车已经从沙尘暴里冲了出来。
沙尘在后,夜星当空,动与静变换之快让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看看何,她双手握着手机指南针生怕发生摆动,一缕发丝很有“鬓云欲度香腮雪”的紧张感。
我停下车,周和厉的车也已经冲出沙尘暴停了下来。
“你俩还真行,沙尘暴里都冲这么猛!”厉一跳下来就说。
“Raceordie,风一样的男子就是我。”我说。
“确实够‘疯’!疯疯癫癫的男子!”厉说。
“这里应该已经到墓葬群了!”周说,“因为风沙我们还多跑出一截。”
正当我们四个排在车前,准备星空下拍照留念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沉闷的机器轰鸣和隐隐的对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