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尼玛

司机并没打算在垭口停下,那里下着雪,只有零星几个自驾的人在看风景。我告诉司机想上厕所,借机下了车,在垭口转了一圈,并没看到欧阳小伟。

等快从色季拉山上下来了,还是没看到他。欧阳小伟是发誓走完318的,他已经走了两个多月,马上就要到LS了,所以不可能中途放弃。想到鲁朗小镇客栈老板看我时躲闪的眼神,我觉得欧阳小伟可能出事了。另外早晨天还没亮看到的那个隐居的人的影子,我更奇怪,前一天欧阳小伟曾经和他有过摩擦,难道那人会因为这点小事打击报复?

到了色季拉山另一头林芝镇的时候,我下了车,又走到马路另一边搭了一辆车返回鲁朗小镇。

小镇的生活很安逸。牦牛毫无顾忌地行走在小镇北欧风格的建筑中间。我昨天来的时候并没有留意这个场景。

客栈老板看到我返回,露出惊讶的神色。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尼玛。当时他正在拿着铁锨铲院子里的牛粪。我才知道他是藏族人,之前从他的说话声音里听不出来,他说他以前在成都做生意,卖藏传文玩,三年前才回到村里开客栈。再早之前,他就跟着亲戚一直在内地生活,几乎熟悉了内地的一切,说话、行为举止和长相都像内地人。

我回来后并没有说欧阳小伟的事,只是说这边风景太美了,想在这里多住一天。客栈老板的疑虑并没有打消,我感觉从我住进来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监视我。

我住进了欧阳小伟住的那间屋,躺在床上总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坐起来,循着声音去找。这时候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我听到有东西滚动的声音,那声音一直滚到床底下,我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床底,发现地上有两颗巧克力,那巧克力,正是欧阳小伟吃的。我把这两颗巧克力的事给尼玛说了,尼玛说不一定是欧阳小伟的,也可能是别的客人丢的。这里离镇上远一些,来住店的客人少,他打扫房间也没那么用心,总会留下点什么。我并没有那么相信尼玛。

晚上我发现窗外有人影走动,我小心翼翼地朝窗外看去。我认出了那个人,是客栈老板尼玛。他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我出了客栈,悄悄地跟在尼玛后面。他正朝花海方向走。等到他走到花海那棵古树树下的时候,我看到他好像在捡什么东西。他打着手电筒,仔细地从古树石头下的杂草丛中来回寻找。终于他捡起了一块石子一样的东西,放进口袋里,接着又往前走。我完全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走到江边,我看到他把几块石头朝一个地方摞,很难想象那样做有什么意义。过了半个小时,他搬石头搬得筋疲力尽了,我感觉他要回去了,我提早匆匆往回走。

路过隐居的人的那个小木屋的时候,我看到里面有光。是蜡烛发出的光。在科技这么发达的时代,竟还有人生活得像原始人一样,不知道他是如何忍受的,反正我忍受不了。

为了不被尼玛发现,我在他前面加速行走,很快就返回客栈。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手里攥着那两颗巧克力,在想欧阳小伟到底去了哪里。想着想着我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早晨听到狗叫声我就醒了,醒来在床上磨蹭了半天没起床,直到我听到有人在喊“死人了,尼玛死了”才一惊从床上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