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番外四

太子火葬纪事 北风信子

高桓走过来,微凉的手指握住她的手,然后将她手中的伞抛到一边,他将李桑桑罩在自己的雨伞之下。

然后他用大氅将李桑桑团团盖住。

高桓低头亲了亲她,慌得李桑桑急忙捶打他:“这是在外面。”

高桓说:“没有人敢看,”他若有所指,“敢看你的别的男人,不会活下来。”

李桑桑似乎看见丁吉祥背对着他们,缩了缩肩膀。

高桓拥着李桑桑走进暖阁,衣裳有些湿,李桑桑正要唤人去取干净衣裳,高桓已经将她推到墙边。

高桓吻着她,睫毛上还挂着细细雨滴。

李桑桑问:“怎么了?”

高桓回道:“忍不住。”

他情绪不太稳,一遍又一遍在李桑桑耳边道:“不许离开我。”

结束后,高桓缓缓抚过李桑桑的眉眼,看着她沉沉睡去的面容,极为温柔地,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

中元节当夜,高桓又消失不见了。

李桑桑借助华阳公主和李丛的帮助,从宫里出来,一路跟着高桓走到一处小楼停下。

掬水不安问道:“娘娘,要上去吗?”

李桑桑心一横,高桓敢养外室,她怎么就不敢捉奸?

她恶狠狠道:“上去!”

高桓今夜在河边放了河灯,为前世死去的李桑桑和他自己。

也太深,他来到前世的小楼,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黢黑的河水中点点的光。

然后门口有动静响起,高桓看过去,一时间有些恍惚:“你……是哪一个桑桑?”

李桑桑气势汹汹地过来,没有看见其他女人,只看见一个高桓,她听见高桓问她是哪一个桑桑。

李桑桑皱眉:“你藏了几个桑桑?”

她扬声喊道:“掬水。”

掬水弓腰走进来,硬着头皮翻了翻这屋子。

高桓愕然看着她,然后小声笑了:“桑桑,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拉过李桑桑,李桑桑微微推开他:“你到底在瞒着什么?”

高桓神色微微变了,但他什么都不说。

李桑桑看向掬水,掬水对她摇了摇头。

李桑桑握住高桓的手,她双眼看着他:“高桓。”

高桓对她笑了一下,有些粉饰太平地敷衍着:“桑桑,我们回宫吧。”

李桑桑甩开了他的手,她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往门口跑去。

高桓愣愣坐下,然后他听见一声惊叫。

高桓脸色顿变:“桑桑!”

李桑桑摔倒了,磕破了头,然后她记起了一切。

她明白了高桓近来的种种不对劲之处,高桓也记得一切。

她从床榻上坐起,她抚了抚额,但额头上已经围上了一圈纱布,屏风外有人走动,李桑桑抬眼看,高桓神色紧张走了过来,坐在床边:“桑桑,你感觉如何?”

李桑桑愣愣看着高桓,垂下了眼睛,她摇了摇头:“无事。”

“无事就好。”高桓抱住她。

李桑桑犹豫了片刻,同样抱住了高桓。

她轻轻说:“我之前怀疑你藏了别的女人。”

高桓从她怀里坐起来,怔了怔然后笑了:“傻瓜。”

李桑桑接着说:“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误会了你。”

高桓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现在知道,还不算太晚。”

李桑桑说:“因为我知道,你隐瞒我的事。你也想起来了?关于前世,关于前世的前世?”

李桑桑感到高桓的身体僵硬起来,她推开高桓,没有看他,所以她并不知道现在的高桓是什么表情。

她说:“我明天搬去含凉殿,我脑子有些混乱,我应当想想清楚。”

良久,高桓说:“好。”

李桑桑低着头,余光看见他坐了许久,然后站了起来,离开了殿内。

丹阳公主和太子最近开始忧心忡忡。

大事不妙了,他们恩爱多年的父皇和母后忽然间开始冷战了。

丹阳公主高琼在御花园里一把抓住弟弟高玖的手:“怎么样,怎么样,父皇带过来了吗?”

面对父母的冷战,高琼和高玖两个小人思来想去,想的主意就是将互不见面的父皇和母后拉到一起。

高玖看了一眼站在凉亭里焦急等待的父皇,说:“在那里。”

他小声补充了一句:“父皇好像知道我们的打算。”

今日,他赖在高桓的书房里不走,高桓放下手中折子,问他道:“太子,是有功课不会吗?”

高桓教子一向严厉,他对高玖寄予厚望,但正是因为这分严厉,让高玖见了高桓,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

高玖察觉到父皇有考校他功课的意思,连忙摇了摇头,他壮着胆子,用小小的手扯着高桓:“父皇,御花园里秋菊开得正好,你不去看看吗?”

他的父皇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对他的小心思了如指掌,然后他放下折子,脸上带着一点紧张的笑意:“好。”

高玖将高桓带到御花园,他正要找借口将高桓一人留下,高桓就开口了:“你母后真的会过来吗?”

他一出言,把高玖吓了一跳。

高玖说:“儿臣不知道。”

高桓看着不远处小小的高玖和高琼,收回目光,他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有些皱了,方才坐了太久,压出了褶子。

高桓扯了扯衣裳,然后来到水边,对着水面照了照。

水中的人影已经不再年少,经历了些风霜,威势积重。高桓想起来,李桑桑喜欢上他的时候,他都是少年。

他忽然想要拾掇一下自己,但他害怕错过李桑桑过来。

高琼见高玖已经将高桓带了过来,她快速对高玖说:“稳住父皇,我马上带母后过来。”

高琼提着小裙子跑了,她跑到了含凉殿。

李桑桑靠着窗边看书,看见女儿跑得一头汗过来,她抽出袖中的帕子,给高琼擦了擦汗:“小傻子,跑什么?”

高琼拉着李桑桑的手撒娇:“母后,御花园的秋菊开了,儿臣想要和你一同去看。”

李桑桑放下书,笑着说:“好。”

然后她想起来什么,重新坐下:“琼儿,你不会是给母后设圈套吧?”

高琼一愣。

李桑桑从她的表情中猜到了一切,她赶走高琼,哼了一声:“找你弟弟玩去。”

高琼在她身上扭:“弟弟好闷。”

李桑桑说:“那找你父……”

她止住了,不再说话,任凭高琼说什么,都不肯动身了。

高桓站在凉亭里,从白天等到了黑夜,这才沮丧地走了。

第二天,高桓叫来了高琼。

“琼儿,先生说你读书的时候又调皮了。”

高桓说话的语气是淡淡的,但这都让顽皮的高琼感到有些发憷。

高琼低头,看着脚尖说:“儿臣知错了。”

高桓招手让高琼走过来,高琼小心翼翼靠近他。

高桓递个她一册书,高琼费劲去看,认出封面上的字“乐府诗集”。

高琼翻了翻,睁大眼睛去认字,然后她缩了缩头:“儿臣不认识,”她补了一句,“儿臣会去问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