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这荒郊野岭的点白蜡啊,整的跟招魂似的,怪瘆人的。
看到白蜡,乐窈的心一下子紧紧提起。
这是逐不宜的白蜡,点燃一支收一个祭品,虽然不知怎么做到的,但……会不会查出什么?
逐不宜察觉到九霄剑轻颤,低声道:“阿窈别担心,就是几个普通的蜡烛罢了。”
乐窈:“是吗?”
逐不宜淡定道:“是啊,就是几滩普通的、已经灭掉的蜡烛。”
陈长老见到死去弟子的本命武器,脸色不好,诛魔一途生死看淡,但一下损失了四名内门弟子,还是叫他心痛不已。
离开镜明山,陈长老先去找了驱魔司算账,若非驱魔司消息重大失误,少报了一只邪魔,此行绝不会惨烈成这样。
发生这样的事,也在驱魔司预料之外,郑重承诺,此行一应损失由他们承担,定会查清楚事情真相。
陈长老面色黑沉。
血魔宗四个内门弟子,一个宗主爱女,岂是驱魔司区区一句承担责任便能揭过的。
先回宗,待此事禀报宗主后,由宗主定夺。
血魔宗弟子神情凝重,踏上归程。
众人皆有些胆颤,逐仙铃乃宗主夫妇最骄傲的女儿,却折损在镜明山中,她之死,也不知将会引起何种震荡。
走在队尾的逐不宜,幽幽望向血魔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游戏开始。
痴情的父亲,温柔善良的花姨,我最恭谦的弟弟,你们可做好了承接我报复的准备?
血魔宗,青鸾峰。
敛明阁。
自逐仙铃出去历练,花银莲每日盼着她回来,逐仙铃是她最心爱的孩子,从小在她身边从未分离,如今乍一离开,慈母心肠,她总有些不放心。
收拾女儿衣物的时候,心口忽地一疼,“铃儿她不会出事吧。”
逐飞羽手执书卷,淡淡道:“能有什么事。咱们提前筹备了那么多,还派去了刘长老,里应外合,逐不宜他们插翅难逃。”
花
银莲定了定心神,“也是。”
“苦了羽儿,多年来一直忍受金丹反噬之苦,这一次,待刘长老拿到灵骨,融入你体内,羽儿也可像常人那般修炼了。”
花银莲给逐飞羽递去一盏茶,神色间不自觉挂上讨好之意。
“灵骨……”提到灵骨,逐飞羽捂住丹田处,脸上出现一抹不协调的怨恨。
逐不宜是他见过的最狡猾之人,谁能想到,他当年能那么疯,在自己的金丹上刻下封灵咒,谁用他的金丹,谁便要替他承受剜肉剔骨的痛苦,而且纵使得到了金丹,却不能修炼,也不能调动多少灵力,每当他发出一击,身体却要遭受比对手更大的创伤。
他得到了金丹,却依然什么都做不了。
可若舍去这金丹,又舍不得。
人皆道,沧澜派的古玉桢是年轻一辈天资最高之人,假以时日定为仙门最坚实的中流砥柱,逐不宜的天赋,还要在他之上。若说古玉桢是百年难遇的天才,那么逐不宜就是千年难遇。
拿到他的金丹后,他才知道,原来一颗小小的金丹,也能蕴藏那样多的能量和潜力,即便只抽调出一丝,却足够傲视同为金丹的绝大多数同门。
只可惜,这样的金丹上,却有限制灵气流动的封灵咒,导致他既不能使用,也不能修炼,得到金丹这五年来,费尽心思钻研,却只能抽取一丝丝使用,却要承受莫大的痛楚。
逐不宜那疯子,变态,竟在自己的金丹上施封灵咒。
封灵咒为十大禁术,咒纹扭曲繁复,需自身以灵力为刀,在金丹刻下纹路,千条万条咒文,每刻下一点,便要承受剜肉剔骨之痛,且这过程中稍有差池,便是金丹碎裂,修为尽毁的下场,即便侥幸成功,庞大灵力被封禁在金丹内,剧烈碰撞,拥有金丹者便要日夜时刻忍受禁灵之苦。
逐不宜竟用在自己身上,自己咒自己。
而如今,金丹转移到他体内,承受这份痛楚的便成了他。
逐飞羽脸色又微微狰狞了,逐、不、宜……
他后来找了很多擅长咒术
之人,都对金丹上的封灵咒束手无策,他们从未见过蕴含如此大威能的金丹,若能解开,拥有金丹者修为将一日千里,但可惜,解不开。
他查阅过所有与之有关的书籍,最后求到那人面前,那人卜了一卦,才找出解决之法。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解除金丹上的封灵咒,需要先得到金丹主人的心头血,以及蕴养成熟的灵骨。
于是,他们只得忍耐,无论逐不宜怎么上蹿下跳,到处作妖,他们都得捏着鼻子,留那疯子一条命。
经过推演,从逐不宜拿到九霄剑那刻,体内的灵骨已经蕴养成熟,可以抽取了。
终于——
这次,他们准备了很多东西,任逐不宜再智多近妖,也逃不掉。
花银莲心口闷痛,仍惴惴不安,“羽儿,逐不宜诡计多端,他答应去此次历练,会不会……”
逐飞羽胸有成竹:“管他什么手段,逃不了的。”
听儿子如此说,花银莲的不安消下去,笑容重新挂上秀面。
羽儿想要做的事,从未有过失败。
这时,贴身侍婢丝萝匆忙进来,着急忙慌:“夫人,出、出事了!”
花银莲看了眼儿子,责备地看着丝萝,“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说,什么事。”
丝萝牙齿打颤:“陈长老带着历练弟子回来了,这次因驱魔司消息有误,导致很多弟子丧命。”
花银莲不动声色,“四个内门弟子如何?”
“魂灯已灭。孙如雪坠崖,另三人皆丧命于邪魔之口。”
花银莲松了口气,四名弟子已除,铃儿从此无担忧。
按捺住喜意,花银莲又迫不及待地问:“大公子呢,是不是也丧生在了镜明山?”
丝萝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摇摇头,“大公子,安然无恙。”
花银莲笑容顿在脸上,“什么?”
逐不宜,还活着。那铃儿……
丝萝伏首,悲痛地大哭:“小小姐她,她在镜明山,遇难了!”
“不、不可能。”花银莲眼前一片空白,怎么会,他们明明准备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