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一些端倪,老妇人白天从不带孩子出去玩,孩子也不哭闹,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有时看我经过,也只是眨了眨眼睛,像个没有表情的小木偶人。到了晚上,却像活过来了一样,经常整夜哭泣。
害得我家猫儿也学他,发出小孩子尖利的哭声,让人瘆得慌。
对门一户人家是两位中年人,无儿无女的样子。男主人养了一只凶神恶煞的狼狗,栓在院子里,有陌生人走过,就一顿乱吠。奇怪的是那只恶犬对它的女主人也毫不客气,我多次看到它仰起头,冲女主人恶狠狠地狂吠。
我怀疑那是一位假扮的女主人,真正的女主人已经埋在院子里了。
我甚至发现,一墙之隔的左边空置的房子也有异常,经常夜半传来声响,好像有人住在里面,也可能不是人,是其他什么东西。
我告诉直子这些事情,直子叫我一定要查清楚,还说她会帮我。
肆、
我决定去做点什么,以揭开笼罩在我头顶的这些迷团,完成我的使命。
右边人家的孩子是个很好的切入口,我可以向他打听一些真相,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孩子。
经历过一夜的深思熟虑,第二天早上,我带上刚烤好的曲奇,用个漂亮碟子装好,敲开了右边房子的门。
年轻的连体人夫妇显然外出了,老妇人不情不愿地打开门。
“你好!我是你的邻居,我给你送来些饼干。”
老妇人木木地看着我,好像听不懂我说的话。
孩子却终于有了一点生气,他小心翼翼地向我靠近,双眼盯着我盘子里的曲奇。
“来,给你。”我递给他一个。
他还是怯怯的样子,看着我,又看着老妇人,一脸不知所措。
老妇人终于挤出些许笑容,接过我的盘子,咕哝道谢,又去厨房取她的盘子来倒接。
我乘机抓住孩子的手,悄悄问他:“你是木偶人吗?”
孩子眨了眨眼睛。
我又问他:“你总在夜里哭,是因为看到什么吗?”
孩子点了点头。
我蹲下去,紧紧抓住他的肩头:“是不是鬼?”
话音未落,老妇人就一把将我推出门去,用含糊不清的语言嚷嚷着,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内是小孩的哭声,和老妇人的叫骂声。
门后,肯定有一个重大的秘密。
伍、
我坐在沙发上,兴奋地打电话给直子:“我找到了线索,我们马上可以开始了。”
直子很高兴,鼓励我继续深入调查。我知道,直子肯定会帮我。
夜里12点,我偷偷溜出去,随手在门口拿起一把铁锹,又拎着一包小笼包,蹑手蹑脚地朝对面人家的院里走去。
我打算用放了安眠药的小笼包把狼狗迷晕,用铁锹把真正女主人的尸体给挖出来,一切将会真相大白。
可是,我刚走出我家院子,对面的大狼狗就瞪着一双蓝色的眼睛,竖起硕大的耳朵,恶狠狠地盯住我。我再往前迈出一步,狗吠声就响了。
我只好悻悻地退回去。
我打电话告诉直子我失败了,直子给我下达指令,让我去左边空置的房子里去调查。
对,那个住着什么东西的空房子!我兴奋得难以自制,今晚我将要干成一件大事情。
可是,我的猫儿呢?猫眼可以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我必须要用到它。
客厅没有,厨房没有,我又跑上楼,二楼、三楼也都没有猫儿的影子。我意识到了什么,赤着脚跑到后花园去。
我的猫儿,它死了!
鲜血染红了它白色的身体,它的腹部插着一把小刀,刀柄在月色下泛着寒光。可怜的猫儿,她绿色的眼睛朝天上瞪着,像一轮燃烧的月亮。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才刚刚开始。
陆、
半年后,直子的又一力作——惊悚悬疑长篇小说《吉山村里的陌生女人》出版。该书大受好评,被赞为“脑洞大开的情节”“异于常人的思维”“创造出一个荒诞离奇的世界”。我受邀参加她的新书发布会。直子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谈着她的创作灵感和创作过程,最后还宣布下一本书的主题为“古镇惊魂”。
我知道,作为她的妹妹,一名轻症精神病患者,我又要开始停药,和准备搬新家了。
柒、
直子和我是双胞胎,我的名字也叫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