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来着,”胖老板看向老板娘,“老李家店名字叫啥啊?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
“你别惹事,回头被他知道你说他店里缺斤少两,邻里邻居的不尴尬吗?”老板娘白了他一眼。
“这又不是我说的,”胖老板低声反驳,又抬眼看过来,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干笑一声,“他们家店铺最近在整修,回头还不知道会不会改名字呢,不过他们家牛肉炖肘子很出名,很多人爱吃。”
吃完饭,三人不约而同往长青路方向走去。没想到可以提前找到姐姐曾经的同学,算是意外之喜吧。江晴好心脏突突直跳,瞬间紧张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出口询问。
直接问只怕不好,会引起他的警觉,也许就什么都不肯说了。这么难得的资源可不能白白浪费,她要仔细考虑一下想问的内容。
夕阳完全没入厚厚的云层,隐约透出一丝红光,像是给云朵镀了一层金边。路灯尚未开始工作,藏在黄昏的天空下只能看见一个细长的轮廓。路边的树枝上盘着不少彩灯,流水似地发出或蓝或红的微光。
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轿车也能为路人短暂地照亮前路,只是那炫目的车头灯不过一闪而过,像闪光弹似的,一时的光明之后是更深的黑暗,反而会让你注意不到脚下的崎岖而摔一跤。
小椿就被翘起的下水道井盖绊了一跤,还好老补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这才没有摔倒。虽然那只手很快就松开,但是留在胳膊上的热度却一直没有消失。
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跟他说话了,小椿的脸在黑夜里燃烧。两人的母亲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十分要好。老补父母的缘分还是她母亲牵的线,加上两家买的房子相距不远,由此来往得越加密切。
以前母亲常问她,长大了要不要嫁给老补做新娘。不对,那个时候他不叫老补,母亲们都喊他小言。他比她大两岁,所以她喊他哥哥。
那年,他十一岁,她九岁,两个人在同一所小学念书,他在她楼上。站在楼道里偶尔可以听见他在栏杆那跟人说话,这是只属于她的小秘密。
老补的大名叫补言知,很绕口,却很好听,意思也好,听说是他外公取的。
补这个字当做姓氏的时候跟布同音,不言知,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她从小就喜欢跟在他后面,哪怕他只是坐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连环画。
明明年纪不大,却总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他不爱笑,脸上不做表情的时候,嘴唇会不经意地撅起来,这时看上去才有几分孩子气。
明明就是个孩子。
小椿的母亲是个很泼辣的人,父亲也不遑多让,易燃易爆炸。两个性子激烈的人结合却生出来一个柔柔弱弱,容易受惊的女儿,这是谁也不曾想到的。
母亲时常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跟老补的母亲抱怨:“唉,这孩子以后很容易受欺负啊,怎么办才好?”
老补的母亲却毫不在意,反而夸赞道:“这个性格才好,温温柔柔的。而且你看,熟悉了之后不也不认生吗?跟小言玩得多好?”
不是不认生,只是因为她喜欢小言而已。生活中已经没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了,这个常常等她一起放学的男孩顺理成章的成了她向往的背影。
不过,他会等她放学仅仅因为这是他母亲的要求。因为她母亲时常不在家,要陪着父亲四处应酬。
小言的母亲个子高挑,皮肤很白,眼睛总是笑得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儿。不过,单从长相上来看,她母亲还是更胜一筹的,美得犹如鲜红的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