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叶谷雨这个憨货,牛眼一直盯着手里的皮囊,却只是有些费劲的啃着自己手里的冷硬饭团,林秋雨的嘴角微微上翘,稍纵即逝的笑了笑后,微微低头看着女孩。
白皙干净的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比她的小手长出一截的那块圣餐,她的身体在微微的抖动,垂下的小脸慢慢仰起,红肿的眼睛里带着惊惧,颤颤巍巍的伸出了双手。
林秋雨愣了一下后垂下了头,视线看着明亮的火堆,艰难的咽下嘴里嚼烂的一口圣餐,他感觉那口稀烂的圣餐,咽下去后,却剌的胸口有些疼痛。
进食,是生物生存的一种本能,饥饿,是最考验本能的一种酷刑。
一周的时间,保证充足的清水,却只有一块,掺着麸皮的玉米面饼。
林秋雨的第一次饥饿训练,看起来并没有地狱般的严酷,但是却让他第一次知道,饥饿的折磨,其实比地狱还要严酷。
就是这第一次的饥饿训练,一个排的密训士兵,三分之一,在第三天的时间,出现了严重的水中毒,剩下的都挺过了七天的时间,只是所有人的胃里,都有一团,被嚼烂的作训常服。
这就是饥饿!能够泯灭人性的一种酷刑。
林秋雨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林惊蛰的时候,饿到脱形的小姑娘,看到手里的饭团时,比的上母狼护崽的凶残眼神,可就是这样,她竟然还能忍住喉咙处的痉挛抽动,递回来那个,能够救她一命的小块饭团。
眼前的女孩同样如此,同样和林惊蛰一样,能够忍受住饥饿的摧残,能够克制着贪婪的本能。
林秋雨依旧看着摇曳的火光,随意的拍了拍身边的皮囊,
“吃吧,我这里面还有很多。”
女孩有些迟疑的缩回了双手,畏畏缩缩的挪了挪脚步,试探的靠近了叶谷雨的身侧。
叶谷雨这个傻楞的憨货,看了看靠近自己的女孩,挤出些笑容敷衍了一下,又专心的啃着冻硬的饭团。
女孩靠着叶谷雨的大腿蹲了下来,瘦小的身体,就像靠着大树,躲避寒风的一只雏鸟,她偷眼看了一下林秋雨,又往叶谷雨的大腿方向靠了一靠后,才深深的埋下头,把那块圣餐埋在胸口,两只小手轻轻一动,她已经快速又隐秘的,咬下来一块黄黄的油脂。
一个身高两米五的粗壮憨货,脸黑,皮糙,身上的皮衣外翻着长毛,骂他一句狗熊玩应,都算嘴上积德开了个玩笑,就是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粗傻憨货,却成为这个女孩,劫后余生的最后依靠。
一只雏鸟,依靠着一只黑熊。
一大一小的强烈对比,在极冰荒原的深夜寒风中,围靠在火堆的旁边,在摇曳的火光中,拉出难分彼此的一团影子,看起来,有抱团取暖的一点温馨。
林秋雨眼神深幽的看着这个画面,安静,缓慢的咀嚼着嘴里的圣餐,他有充分的时间,让身体吸收油脂带来的热量和营养。
林秋雨吃完半块长条的圣餐,开始拿起自己的水囊,小口的吞咽冰泠的清水,他不能让自己吃的太饱,胃里过多的食物,能让流向脑部的血液明显的减少,他需要足够的清醒度过黎明前的黑暗,更需要厮杀的时候,让神经的反射,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天上漆黑的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逐渐遮挡着皎洁的月光,极冰荒原的永冻土层,泛着白蒙蒙的清浅反光,泥炭的火光显得更加的明亮,始终高能的燃烧,让火堆周围的地面,都变的有些温暖,就像地窝里面,被地热烘暖的柔软草床。
吃饱,喝足,拉紧狼皮的帽兜,在寒冷的西风中,也能好好的睡上一觉。
“睡吧,今天晚上我来守夜。”
林秋雨拉紧了狼皮的帽兜,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他双手交叉伸进皮袖,在红亮的火光中,安安静静的闭目养神,右手的地面上,平放着那把尖锐的钢刺。
午夜之后,黎明之前,天籁之间,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