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整体为方形,院内围墙呈曲线状,这正是风水学中的“天圆地方”之说。
之前我已经发现大宅庭院中没有用石板铺路,因为如果石头数量过多,自然无意间会形成怪异的图案或形状,对住宅的总体风水会有影响。而且如果铺设过多石块,庭院内泥土的灵气会被石头吸收,同时,石头遇水容易聚集阴湿之气,使阳气削弱,对宅主很不吉利。
再看大宅东方的半圆形鱼池,有藏风聚气之效。池内四面水浅,鱼池的圆弧面刻有一条金龙与池中锦鲤相互呼应,形成金龙戏银鲤之态。整个鱼池向大宅主厅微倾,形如明月半满,取“月盈则亏”之意,期待着不断进取,正如古人联云:“大海有真能容之度,明月以不常满为心。”
越往里走我发现虽是老宅,但围墙却整洁完整,不像很多老宅墙有缝隙。围墙上也没有长藤和或花石装饰,这是因为无论藤蔓还是花石均为属阴,长久下来会使宅主阳气下降,体弱多病。就连大宅前门两边的围墙也是高低宽窄适宜,因为围墙过高为贫穷之相,过低则不能守财聚宝。
我自惊叹着这大宅子的布局,一不留神撞到了前面带路的杨四郎。
“你是在看我们院子里的风水布局吗?”
我吃惊的说:“是的,叔叔,我感觉院子很不一样。”
没一会我们便被带到了刚才我们在阳明寺的大树上看见的禅房面前。
刚到门口,我的“职业病”又开始犯了,心中暗自盘算了这间禅房的方位。
这间禅房位于整个大宅的东南位,从八卦里推算是“巽”位,巽为风,为入,也是风水中四绿飞星的位置。四绿飞星又是“文曲星”,是主管家中运势的方位,关乎着家运顺逆和强弱,也主家中长女运势的方位。
我想杨三太虽不是家中的长女,但这十几年来一直是杨三太主持杨家大小事物,掌管家业,故也可以称之为“长女”。
突然禅房的门开了,有人开口道:“四郎进来。”
这声音虽然低沉,但语气中的威严和肃穆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能拒绝。
不一会杨四郎走出禅房对着我说:“走吧,母亲叫你进去。”
进了禅房首先扑鼻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檀香,禅房里面很干净,没有太多的摆设,昏暗的灯光下隐约看到床上坐着一人。
刚才那个威严又肃穆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小娃娃,你过来。”语气依旧和刚才一样,只不过感觉多了一些慈祥。
我慢慢上前走到了床边,只见一个老婆婆坐着床中间。
老婆婆一身蓝色的旗袍,梳着整齐的短发,银白的短发在灯光的映射下好像是雪地的银霜一般,谈谈的发着银光。一双大眼睛虽然已经深陷,但目光仍然炯炯有神,脸上泛着少女般的红晕,竟然看不出皱纹。雍容华贵的气质之中自带着三分英气,七分豪态,令人肃然起敬,不敢直视。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子龙。”
老人家抬头看向另外一边:“三郎,抬张椅子过来给这娃娃。”
此时我才发现原来旁边有一男子站立,等这男子走近我立刻有一种五官被“洗礼”的感觉,因为这男子实在长得太好看了。
这男子看起来40岁左右,外表看起来有些儒雅,一对剑眉下是一双流露着坚定精光的双眼,高挺的鼻梁下是厚薄适中的似脂红唇。身穿游龙长衫,脚踩翩鸿白鞋,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我能想到的形容词也就这些了,看着眼前这个男子我竟然一时间痴住了,原来这就是人称“贵爷”的杨家三郎杨怀贵。
他见我神情有些异样也不说话只是转头看我笑笑。这一下简直有勾人心魄的能力,一下子我的身上酥酥麻麻很是舒服。
老人家突然动了动身子,坐到了床边,我这才发现,老人家居然是“三寸金莲”的小脚。
“三寸金莲”小脚也就是裹脚,又称缠足,这是在清朝时期的一种陋习,部分贵族和富贵人家的女子,从小就会缠足,在他们看来缠足可以提升女子的价值。
老人轻轻的说:“小娃娃,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我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老人家的脸,老人家上下打量了一番竟然露出一丝笑容:“真是长大了啊,你还记得奶奶吗?”
我当时就觉得好像是做梦一样,脑海里出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场景和幻想。
杨三太继续微笑说:“调皮捣蛋可以,但不要爬这么高的树。”
我有些不知所措,暗想这么远也能看得清楚?
“叫声奶奶让我听听”
没有任何犹豫我毕恭毕敬小声地叫了叫了一声“奶奶。”
杨三太听到这声“奶奶”之后,脸上突然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片刻之后伸手摸着我的脸微微颤抖的说:“好好好,‘探命脉’后继有人了。”说着说着,居然留下了泪水。
这时候身边的杨三郎突然说到:“母亲注意身体。”
随后走上前摸着我的头:“想不到义兄的儿子长这么大了。”
这一双大手虽然是轻轻的放在我头顶,但我却感觉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罩住了全身,同时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泥土的味道。
我记得父亲说过只有长期与“土货”打交道的人身上才会有一种特殊的泥土味道,不仅如此我甚至闻到了一股谈谈的血腥味。
此时我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和不解,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突然听到黑暗处传来一个声音:“夫人,该喝药了。”
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走出来,这个黑影高大得甚至挡住了照过来的光线,只看得见他胸前用双手端着的冒着白烟的一碗汤药。
“是那个和尚!”
他慢慢弯腰,毕恭毕敬地递上汤药,借此机会我看清了他的侧脸。
这是一张像极了寺庙里怒目金刚的侧脸,凸出的双眼看起来很清澈,但“水至清则无鱼”,在这清澈的眼神中我却看不出有任何的神情。他就这样一直在角落我居然没有任何的察觉,甚至听不到一点呼吸的声音。
杨三太慢慢端起碗,用嘴轻轻吹了吹笑着说:“你是不是发现我们家的布局很像你父母那些书本里说的风水布局啊?”
我当时在想如果我把这些事情告诉包天他肯定认为我在吹牛皮。
临走前杨三太让人给了我一个锦盒,说是让我交给父亲。
走出禅房我就发现包天手上多了一大袋饼干,脸上也多了一个唇印。
他一把上前抓住我说:“你得了什么好处!”
“收音机!”
“我操!在哪!”一边说一边开始在我身上找。
“你他妈是草包吗?收音机能藏在身上吗?”
“那你放哪里了!”
我们正在斗嘴就听见后面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转身一看是杨八妹。
“姐姐好!”包天马上谄媚的笑着说。
杨八妹没有理会包天却痴痴的看着我,眼神有些迷离,眼角微微有些红润。
包天有些诧异,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杨八妹这种冷漠。
“你父亲是不是叫杨国民。”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我虽然年纪小但也猜到了这位杨八妹应该和父亲有些关系。
“把这个给他,以后没事你就多来家里玩。”说完从手里拿了两块就好像是灌满血液一样的石头给我之后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转身正要离开时我发现院子里多了很多人,男男女女估计十几人。我感觉这些人都非同一般,气场强大,虽然年纪、性别各有不同,但眉宇之间都带有英气,五官相似。
他们都用一种不可思议又似曾相识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有些忐忑不安,有几位甚至欲言又止,很是奇怪,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走出杨家大门,杨怀贵看着包天和大刚说:“感谢你们今天对杨家做的事,以后有事需要我杨某帮忙的可以到这里来找我,我是杨怀贵。”
两人先是一愣,然后包天开口叫到:“贵叔!您就是贵叔!”杨怀贵笑了笑:“以后就跟着小龙一起叫我贵叔吧。”
路上我把刚才的事情给两人说了一遍,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包天完全不相信,但我也懒得解释。
回到家后我独自一人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无数的疑问在我的脑海中盘旋,我拿出裤兜里的锦盒和血红色的石头放在桌上,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之下,我在风水和古物上的知识还是积累了一些。
这锦盒是玉做的,而且有些年头了,水头都已经泛黄,表面包浆较厚,是长期把玩的结果。我把盒子拿在鼻子前闻了闻,是一股在杨怀贵摸我头的时候闻到的气味,我本想打卡盒子看看里面的东西,但还是忍住了,因为我知道能从杨三太手里拿出的东西肯定不简单,索性把他藏在被子里等父母回来后老实上交。
吸引我的还是这两块像血一样的石头,因为它们他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一个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