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次芳芳事件之后,科拉发现这个很“独立”的NPC。她没有马上辟出一部分独立的系统资源来做虚拟机运行这个函数,而是耐心的读了整整四天P语言代码。除了极高的权限以外,还发现好几页的条件循环,但那些判断条件完全不知所云。在科拉小时候,知道了那些“缸中之脑”会一辈子活在避难所的那些铁柜子里的虚拟世界之中,思想被重重地冲击了一下。避难所里的“我们”看着那些“他们”在山洞之中束缚了手脚甚至不能扭头,“他们”看着洞壁上的影子就以为是全世界了,在火堆前跳舞的“我们”又怎么知道山洞外面是什么样子呢?
那个古老的单身程序员的接入口应该就是打开TF函数诸多权限的钥匙,但他真的影藏得很好。科拉在一堆代码中凭直觉认为有一串字母可能是接口的识别码,但被拿来判断的那个变量居然不存在于整个阿给姆的代码之中,虽然有点眼熟,好像是对应人脑中简单重复的一组底层信号。后来,没过几天,科拉就在与避难所中的一位男性普通成员共度普通的良宵之后想到了:一个古老的男性单身程序员给自己享乐而编写的代码,在那个虚拟世界软硬件刚起步的时代,还能有什么特殊的接口呢?!或者说……一个插头。
在确定了这些因为“芳芳事件”需要被删除的代码和需要初始化的“玩家”用户记忆的清单之后,科拉决定要留下凯特?哈里斯?星期五。这个名字当然是TF函数和阿给姆里其他的数据互相作用之后自然演化出来的,但如果考虑到人类历史上有那么一段时间,人们每周工作五天,而那个程序员又很可能是那段历史之中的人,对“星期五”的感情很明显在阿给姆之中起了作用。之后的事情对管理员来说就很简单了,其他的都交给系统来处理,在虚拟世界之中人们之后认为是一次暴力事件之后一些人死去了。而星期五,一段代码而已,被科拉从系统中剪出来,放在了她作为管理员临终前将去往的天堂,阿给姆世界里专门批出来的地方,美丽安宁的落日谷。之后利用管理员不多的特权,把那个可能是插头或者插座的部分代码和自己关联了起来。起初,她自己都笑了,因为这个想法太可笑了,虚拟世界的代码和避难所的现实怎么能连起来呢?但马上她又独自一人无比严肃起来,因为如果能发生作用,那将意味着这个世界有巨大的秘密。
这也是为什么科拉会在肖国辉受重伤,要接入阿给姆之前作出了那种疯狂举动的原因。
现在,凯特·星期五在这里,在落日谷,等待了一个世纪,在科拉把一套插头和插座勉强插了一下之后,又一次见到了面目全非的肖国辉。她们从黎明前的黑暗一直聊到太阳从西边迟迟地升起,一百年的离别让两个老熟人有说不完的话。
“我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逃过一劫,然后在这个山谷里安静地……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捡到你。”星期五说。
“我也没想到能再见到你。上次也是你救了我。”肖国辉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奥利金快醒了,星期五突然说:“我有种感觉,”说的时候脖子和耳朵似乎变红了,“也许,马上我就要给你一个惊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突然感觉到我的使命来了……和你一起来的……”越说越轻,说完,马上爬起身去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