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三人组终于抵达了纽约。他们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四下眺望,北望出去工厂云集的地方,南望出去是灯火通明高楼林立。
此刻刚刚下班,街上渐渐热闹起来,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站在门口跟熟客打招呼,鱼贩和水果贩都把摊位摆到了街面上,街上弥漫着披萨和炸鸡的味道。
“狗屎,我快饿死了,你们身上就没有带的钱吗?
马克西姆摸了摸自己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发起了牢骚。
“要是有的话,你觉得我会抽这种平民烟么?”
基里尔同样有气无力地回复道,顺手从衣服里抽出了烟盒,烟盒中还剩最后一根烟,他点燃这根烟深吸一口,靠在那辆伴他一路的越野摩托上,随手把烟盒扔在风里。这一路上他都靠抽烟顶着,抽得非常珍惜,困得不行了才抽上半根提神。
对他来说蹲在高速公路旁边抽烟屁股真是难得的经历。
“别发牢骚了,我们快去找目的地尝试联系本部吧。”
一旁的伊凡顶着黑眼圈声音沙哑地说道,由于之前过度使用言灵晕倒的缘故,他的状态看上去是三人之中最差的。
马克西姆看上去状态也很糟,摩根号在半路上便彻底散架了,那只诡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溜了,伊凡当时还昏迷不醒,于是基里尔和马克西姆两人一合计,基里尔负责一手抱着伊凡让他的口鼻露出水面,另一只手则抱紧马克西姆,然后靠着他这个人型引擎一路靠着火焰喷射回到了海岸边,三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苟延残喘,再加上马克西姆又在之前的战斗中损耗了大量体力,状态不佳,最后到海边的时候,一直勇往直前的苏维埃好汉已经累得快虛脱过去了。
于是乎,一行人灰头士脸地吹了一路风,反倒是靠着抽烟一路撑回来的基里尔的精神气最好,也心情最糟糕,这次行动中马克西姆是毋庸置疑的MVP,伊凡牌引擎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反而是他这个组长全程打酱油,毫无存在感,自然心情甚糟。
不过现在终于到了目的地,基里尔也不禁露出了笑容,他终于不用节省了那点香烟了,所以他大口抽着烟欣赏街上的女孩,感觉真好……虽说放眼看去全无美女,
不过对他这个死里逃生的人来说,罗圈腿的妹子们也分外妖娆…………活着的感觉就是好。
没抽两口就有人重重地敲他的车头,基里尔扭头一看,居然是个路过的老太太。
老太太黑着脸指指他的烟卷,又指指被风吹得满地打滚的烟盒。基里尔灰头土脸地走过去,把烟盒捡起来送进分类垃圾箱,再把香烟摁灭。以前别说抽烟了,就算他把烟灰掸在服务生手心里都没事,对方都会回以灿烂的微笑,脸上写着“少爷你的烟灰从我的手暖到了我心里”,如今他虎落平阳,丢个烟盒都有黑面老太太出来阻拦。
可他还是习惯性地对老太太笑笑点点头,表示他对平民百姓的禁烟诉求很理解。
嘛,现在的话不用回头看也能猜出来,伊凡那个面瘫还好说,马克西姆想必憋笑都快憋到内伤了,基里尔之前那逃出生天欣赏妹子的好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急着回到车上。
基里尔刚一转身就觉得袖子被拉住了,扭头一看还是黑面老太。基里尔带着阳光般的微笑看她,心说我烟都掐了您还想怎么样?老太太从购物袋里掏出一个面包塞在他手里,拍了拍他的手,露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又摸出一盒酸奶也塞进他手心里。
基里尔眨巴着眼睛,看着老太太佝偻的背影渐渐远去,又扭头看了一眼摩托车的后视镜,后视镜里的人从脖子到脸都是黑灰,头发脏得黏成一片片,因为一路上寒风扑面居然还流着一点鼻涕….要不是那双海蓝色的眼睛他都认不出自己来。
基里尔有些惆怅,惆怅得下意识便想撕开包装袋一口咬掉半个面包,他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了。但是想起身后那同样一天没有进食的同伴,好汉还是忍住了狼吞虎咽食用面包的冲动,转身将面包分成三份,给了马克西姆和伊凡一人一份。
“头儿就是上道。”
马克西姆接过三分之一个面包,朝着基里尔竖起个拇指,然后一口吞掉,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基里尔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酸奶也递了过去:
“你毕竟是这次任务的最大功臣,这个就给你吧。”
马克西姆接过酸奶,插上吸管一口便喝掉了一半,似乎是不好意思一人独占,他又将酸奶递给基里尔:“你也来点?”
“不,说了是给你的,我就不喝了。”
基里尔摆摆手,咬了一口面包,直到这个时候他还依旧保持着自己贵族的矜持。
马克西姆见状耸耸肩,将酸奶递给了伊凡,然后伊凡很淡定地接过,一口喝完。
基里尔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没喝一口。
安德罗波夫家的少爷从没这么狼狈过,曾几何时对他来说世界上没有不能去的地方,不用管那里有没有熟人。走进一座城市就找当地最豪华的酒店,扔出他的黑卡,然后等着人跑前跑后为他服务。可如今他饿得心慌意乱,甚至严肃地考虑过要不要持枪去便利店里打劫个面包。他身上只剩一件值钱东西,就是手腕上那块玫瑰金的潜水表。摩根号号是在水中解体,潜水表也已经进水不走了,但玫瑰金的壳子还能卖不少钱。基里尔用它跟路边的小混混交换了这辆破摩托和一身皮衣,那包廉价纸烟也是混混附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