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偏过头，淡淡扫过沈音，问道：“要去给张阿姨扫墓，你去吗？”

闻言，沈音脸色僵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不再看姜瑶，偏过头：“不去……”

“沈音。”沈望微微蹙眉，声音里夹杂着不争：“张阿姨是为了救你才去世的，你怎么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

“……我不想去，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沈音低垂着脑袋，像是在赌气。

沈音抿唇，眉头皱的更深。

兄妹两人就这么陷入无言的对峙中。

片刻后，沈望深呼一口气：“沈音，你能不能懂事点，别这么任性妄为？”

“我……”沈音咬住唇瓣，眼眶通红，却依旧不肯妥协，倔强地扭过头不看他，只是肩膀颤抖着，显示她此刻情绪的不稳定。

“算了。”姜瑶伸手扯住沈望的袖口，轻声打破这份争执。

小雨连绵，伞面遮挡住了少女眼底的情绪，让人窥探不清。

沈望视线落在她抓着自己衣袖的纤白的五指上，顿了几秒，眼底愧疚之情更浓烈几分。

许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姜瑶抬眸与他对视，脸庞苍白，但眼眸里透着坚持：“哥哥，我们走吧。”

沈望眸光微动，终究还是妥协：“嗯。”

车子开走，雨水滴落在沈音眼睫上，她眼睛闪烁了下，飞快转身跑回房间里，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

墓园位于市郊，路程稍远，需要坐车一个小时，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

车厢里静悄悄的，偶尔有雨水滴落到车窗玻璃上，发出叮咚的声音。

姜瑶抱着一束百合花，靠坐在椅座上，目光呆滞，似是在沉浸某种回忆里。

沈望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暗涌翻腾，愧疚无比，低声道：“对不起。”

除了这句无力的对不起，他不知道再该怎么安慰这位失去至亲的小姑娘。

姜瑶回过神，抬头，对上他歉意的目光，随即，她勉强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哥哥，你没错，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她说着，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怀中的百合花，眼角滑下一串晶莹剔透的泪珠：“我只是……太想妈妈了，才哭的。”

沈望心脏狠狠揪痛了下，薄唇微动，最后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姜瑶轻轻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她吸了吸鼻子，轻轻擦拭去眼泪，没再出声。

车内重归安静，气氛莫名压抑，只余他们之间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

车子抵达墓园，雨势渐大，狂风肆虐，树叶沙沙作响，天空仿佛被染成了黑色，阴沉沉的一片，令人心悸。

姜瑶抱着花走到墓碑前，看着照片上温婉秀丽的妇人，轻启粉唇，嗓音哽咽：“妈妈，我来看你了，你和爸爸都放心吧，我过的很好……”

说着，她俯身将百合花放在墓碑旁。

做完这一切后，她蹲下身，双手捂嘴，呜咽出声。

沈望默默站在她身后，单手为她撑伞。

雨越下越大，少女的哽咽声渐渐弱了下来，就像只被人抛弃的可怜小猫。

“妈妈，你曾经说过，已经离去的人都会化作夜空里的一颗星星，他们只是换了一种守护方式，你也是这样的，对吧？”她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