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特地留意了,这回的卖方大三,是同系的学长,不是数学系的。
我快到了,是d栋的学生公寓是吧
葛飞灵打着伞,同样的午后时间,她没再约食堂。
周末的伙食费不太够,所以她尽量减少外出,一天只吃一个馒头。
她饿习惯了,感觉还好。
那好,我就在楼下等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对方发来的语气,也不像景浣的语气。
葛飞灵稍微平稳心态。
d栋男生宿舍在一片树荫包围下,显眼很好找,葛飞灵没费多少力就找到了,收起伞,抬头观察楼下的男生们。
“是你吗小学妹”一个下巴带着些许胡渣,笑容阳光的男生用力挥手。
跟学生证上的照片相差无几。
葛飞灵心里愈发踏实,朝他走过去。
“是的,你好。”她礼貌归礼貌,但始终无法像他一样热情喊出学长这个称呼,停顿了几秒,“请问电脑在哪儿”
“噢噢在里面,我这就进去拿,外面没地方放,所以我先放里面了。”
大三的学长摸着头笑,葛飞灵一点头,他便马不停蹄地开门进去搬电脑。
葛飞灵提着伞,戴着帽子和口罩,虽然热,但非常有耐心地等着卖方。
然而。
等的时间有些久,她只是百无赖聊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便猝不及防地望见那个女人。
跟景浣演戏的老女人,正穿着一条黑色鱼尾裙,缓缓往这边走来。
葛飞灵愣了半响,心中警铃蓦地打响。
不过景浣出现的时间比她预料得要早,几乎可以说毫无预兆。
前一秒她看见那个老女人信步走来,后一秒面前男生公寓的大门就打开了。
葛飞灵误以为是卖方终于搬电脑出来了,下意识就等着望过去。
是那位学长搬电脑出来不假,只是他双手抱着16寸的电脑和零零散散的鼠标等硬件,没有多余的手来开门,景浣帮他开的。
葛飞灵反射性往后退了一步,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景浣未必能认出来是她。
“谢谢学弟了,有空请你吃饭”卖方学长感激地道谢,然后小心地搬着电脑走到葛飞灵面前,认真地核对一件件要卖的东西,“学妹你数着啊,我一个个对一下设备零件蓝牙鼠标、充电器、电脑垫、ubs线”
葛飞灵心跳紊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压低嗓音催“不用了,谢谢你,我现在就转剩下的钱。”
她忙打开手机相册,想调卖方发过的二维码,但是越是心急越是找不着,一时半刻都在不停地翻腾相册里的截图。
眼花缭乱,无来由的心慌。
“学,学妹,你要是找不着”那个男生稍微观察了一眼,发现她的难题,主动提议,“没事,我再给你发一张吧。”
“好。”葛飞灵低着头,又一次撞见景浣,让她乱了方寸。
学长很快给她重发了一张。
葛飞灵马上敲了四位数,收起手机正要接过电脑
“哎学弟”热情的卖方却顾不上她,没看见她的动作,往景浣走过去。
葛飞灵忍了几秒。
是的,她也知道景浣此时比她更需要关心,至少外人看来是这样。
“钱呢你不是说这个月生活费已经打到你账户上了么”
那个女人依旧浓妆,在一片清汤挂面的人群中格外突兀,她指槐骂桑地朝景浣发脾气,一副催债人的嘴脸。
景浣身高挺拔,但是脑袋微垂,面对这么不客气的女人,他居然没有一丝不耐烦。
“再等等等我兼职的钱发了”
女人嫌弃地皱眉“我的青春可不等人,再等什么啊。”
接下来便是学长的贸然打断“呃,这位女士,如果你真是学弟的女朋友的话我想说,人都是相互理解的”
“我跟我男朋友谈情说爱,关你一个路人什么事啊,烦死了。”
女人想也不想撇开无关人员,怒气愈发大。
卖方学长一脸尴尬,显然知道这事吃力不讨好,但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葛飞灵躲在帽子和口罩的遮掩下,被迫围观了一会儿。
她已经分不清到底谁骗她了。
到底是景浣找人演戏还是解宁黛故意骗她
他演得太真,葛飞灵辨认不出真假。
男生宿舍门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是来瞧热闹的,景浣算得上名人,谁都想瞧名人的八卦。
女人丝毫不示弱,瞪着一对苍蝇腿分明的眼睛,指着景浣的鼻子骂,有多难听就骂多难听。
景浣一言不发,由始至终都静默着,仿佛是他做错了事。
插手的学长两面为难,既劝不动景浣先回去,又怼不过骂街的女人。
葛飞灵站在一旁不远处,静静地盯着,她也走不动,双腿如灌铅。
她现在有点明白,论坛上八卦的人替景浣不值的心情。
这样的女人,任谁都难以忍受,偏偏挑中了脾气最好的他。
葛飞灵指尖微动,终究放下电脑,让电脑在她的视野范围内,她迈步走过去。
那女人正气势汹汹地骂景浣没出息“你跟窝囊废有什么区别,连这点小钱都拿不出来,你还想养我笑话。”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让人来养你快奔四的年龄”
葛飞灵走到一旁,平静地反问。
她知道这个年纪的女人最在意年龄,所以一开始就冲着岁数攻击。
卖方学长面露喜色。
虽然这学妹怪怪的把自己包得格外严实,但跟他一样也是热心肠的好人。
景浣轻轻抬眸,视线微挪。
葛飞灵并未看他,直接跟那女人对战。
“你哪位可快点滚。”无缘无故又来了个所谓的正义路人,女人被年龄的话刺激得脸色极差,语气急躁。
葛飞灵继续“你想跟男朋友吵架,可以,但是在家里吵也别在大庭广众吵。”
“吃你家大米了吗多管闲事”
葛飞灵“围观的人也没欠你钱,干嘛要听你发泄怒气”
“你有完没完。”女人见她执意要管闲事到底,烦躁得很,开始外貌攻击,“戴着帽子和口罩来装好人,我看你是窥伺我男朋友吧,怎么,小妹妹瞧着我不如你们年轻,就觉得骂跑我自己有机会了简直做梦。”
女人轻蔑又嘲讽“我男朋友就喜欢我这款,你们再不服气也得服气啊。”
周围的讨论声愈发大。其中不乏部分女生的愤懑。
葛飞灵藏在口罩下的唇紧抿,她有点动摇。
动摇的是,女人说这么多,无非在讲同一点归根到底她就是在意景浣才出来帮忙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