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撩而不自知 清悦天蓝

又看了看窗户边,狼狈的林氏父女,

对着门口外,沉稳地喊了一声,

“你进来。”

白色的身影,飘入屋内。

林墨看着那熟悉的脸庞,这个让她这些日子快要刻入血肉中、恨得想要撕烂她的嘴的女人,

高一级部年轻的新招聘地理老师,

余水水。

徐局长对着余水水,指了指站在办公室中央的若干一中领导,

“把你上午对我说的话,”

“重新跟你的上司们,说一遍。”

余水水红着脸,扑簌着泪水还未干的双眼,

缓缓低下头,对郑刚等人,深深鞠了一躬,

“校长,各位老师们,”

“真的是对不起了。”

“我没办法……继续再将你们为了面子为了金钱,陷害无辜学生的事情,助纣为虐下去……”

官压着官,

段琛到底还是动用了身后庞大的关系网络。

但他似乎并没有多么开心,站在一中行政楼下玻璃门处,

双手抄在长裤口袋里,

米白色的风衣被他撩起腰下侧的部分,

腰带随意打了个结,系在身后。

少年仰着头,

静静地看着冬末快要开花了的迎春树条。

快要开春了。

林墨的处分全部被撤销,

张萱的家长以及本人也再次被一个电话传唤到学校。

一切,都按照了最开始本该行驶的方向,

将脱轨了的列车,重新摆整位置。

林氏夫妇含着眼泪,感谢徐局长。

林墨也被摁着头,

“快谢谢……叫,徐大爷?”

“哈哈,”徐局长挺喜欢林墨倔强的模样,摸摸她马尾扎得蓬乱的脑袋,

“叫‘伯伯’就行!”

“谢谢徐伯伯。”

“小丫头,你可得好好谢谢段琛啊!”徐局长下巴抬起,朝着段琛所在的方向一指,“其实还是他帮了你。”

林柏亲自走到玻璃门前,

与段琛面对面。

“……”段琛转过头,看向林柏的目光,

有一丝叹息。

“……谢谢。”

林柏郑重道。

段琛开口道,

“林叔叔,”

“过年时您救了我,我也答应您,会真心对林墨。”

“可是为什么,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她还在继续受着伤。”

林柏的瞳孔一阵翻涌,少年的话就像是一把刀,

深深扎入他的心脏。

为什么……?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注视着眼前比他小接近三十岁的男孩,

那么青春,

那么朝气蓬勃,

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们可以奋不顾身的大好年华。

到底还是生活的艰苦,磨平了也曾经年少意气风发怀有一颗可以跟上司掀桌子的赤子之心!

最终,

林柏还是没能将到嘴边的劝导话,说出口。

只是握了一下段琛的肩膀,

“谢谢你了。”

希望多少年后的你,

面对生活的磨砺,

还能说得出、这么带着锋芒却不失真心的话。

用它们来,

保护好我们共同爱着的那个女孩。

林墨看着徐局长离去的身影,

她扶着墙,缓缓走出行政楼阴暗的大厅,

外面阳光明媚,身后是led灯大屏幕,上面轮番滚动着“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出自禁/毒英雄林则徐的自勉联。

一百多年前,列强入侵华夏民族,

鸦片战争,麻醉人的香烟糜/烂着那一代无知的人。

沉沦,败落。

林则徐一仗虎门销烟,誓死与西方列强对抗到底。

那是唤醒中华民族反抗外来侵略的坚强意志,

那是点燃推翻旧制度、从腐朽的社会中觉醒、人要追寻光明与自由的一把火。

那个年代,人类在绝望中,会拿起枪杆奋然起身去捍卫自己的民族,

在黑暗中追逐真理。

可为什么如今他们都已经生活在阳光下了,

用前人鲜血铺出来的安稳太平的日子,

却再次压上那么多看不清摸不着的阴险狡诈。

为什么,人的欲望贪婪总是不会被满足,

为了活着,而敢怒却不敢动。

大不了就跟着沉下去,跟着坠入黑暗中。

我们都已经生活在光明之下了……

林墨走到了大厅石柱旁,

双腿发软,

这些日子没有一天是睡得好的,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

终于结束了……

也终于,控制不住了。

那些悲伤的委屈的想要发泄的情绪,

就这么顺着眼眶,咕噜从眼尾滚落了下来。

林墨有些撑不了发飘的身子,身子因为哭泣,而变得麻木,

她靠着石柱,缓缓蹲了下去,

抱着膝盖,将脸埋在双/腿/间。

明天是她的生日,

事情有一个好结局,

可是,

作文大赛,却也已经赶不回去了……

那是曾经让她丢掉裹在四周的壳儿,奋不顾身追寻的梦想。

开学后,林墨突然变得沉默。

其实她以前就挺不爱说话的,

只不过过了一个寒假,

她连前面两个以前上课还会和她传个纸条唠嗑的厉儒严以及程南,

都不太理会了。

经常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托着腮,看着窗外春暖花开绽放的烂漫。

班上同学或多或少都听说了寒假里发生的“那件大事”,红头文件莫名撤销、重新发布处罚文件,加上张萱一开学就出国,

更是坐实了事情魔幻性。

张萱在班里以前玩的好的几个女生,气不过林墨逼走了她们的好朋友,

时不时一下课,就想办法去林墨的位置旁边,

用打的热水泼她,用买的辣条里红油汁“不小心”倒在林墨的衣服上。

一次两次三次……

除了阮萌会过来跟她们怒吼让她们滚,

其余的人,

无动于衷,只是一介看客。

“墨墨,你怎么了啊……”阮萌看着成日没什么精神的林墨,被人这般欺负都不还手,

知道是寒假的事情,让她消沉。

阮萌心疼的都快哭了,给林墨擦干净衣服上的水,摇着她的胳膊,

“你别这样,你这样,我表哥他打完比赛回来,看到得多难过啊!”

段琛……

听到心底最在意的那个人,

林墨无神漫游着窗外无边无际白云的眼睛,

终于聚焦出一丝光,

“他……快回来了吗?”

段琛作为国家队新晋成员,一开学就跟着满世界飞打比赛,

马不停蹄,还没来上过课。

阮萌用力点点头,

“对啊,”

“明天就回来了!”

“表哥走之前,特地给我打电话让我照顾好你,”

“可是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呜呜呜我觉得表哥他一定会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