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星河,岁月长流。
华朗安静地靠在巨大的窗边,凝视外面缓缓流动的星云,黑色的眼眸倒映着整个星空,光辉璀璨。
一颗银色的金属小球悬浮在空中,闪烁着柔和的微光。
“尼亚。”
银球闪了闪,一个柔和沉静的女音传了出来,“华朗先生。”
他转过头,目光渐渐变得悠远,仿佛喃喃自语,“你说她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呢她明明已经察觉到了,留在那里没有任何好处。”
尼亚顿了几秒。
“既然主人将我交付给您,她必然是十分相信您的,华朗先生,”智慧机甲说,“您应当报以同等信任,主人从不做毫无准备的事。”
“我担心”华朗低低说道,“从未有人成功融合过高等虫族的基因这场战役根本不在计划之中你明白吗,尼亚,我们低估了虫族,它们控制了她。”
而即使他们最终以其他方式完成了任务,她也必然再无法再回归以前的生活生化人,虫族,智慧机械每一个理由都足够让她受到军方的无穷追捕。而当下一代女王诞生呢下下一代呢
他大概,是永远都无法和她在一起了。连让她活下来似乎都成为了奢望。
“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华朗先生。”尼亚轻声道。
什么意思华朗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那颗银色小球。
“我,并非是前任主人的唯一秘密。”尼亚说,“在主人生活过的那个地方,有我们最后的希望。”
这仿佛就像是回忆再现。
白天也昏暗无光的天空,狂风肆虐,黄沙掩埋所有生命存在的痕迹。这里是废弃的四等星球,一片绝望的沙海,空气干燥,温差极大,连风从脸庞刮过去都如同刀割一般。而他真实地站在了这里,脚下踏着柔软的黄沙,听着一粒粒沙子敲击在防护面罩上笃笃笃的声音,恍若隔世。
这里,就是安塔尼亚生活过的那个四等星球。
“请跟随我,华朗先生。”
球体发出一道细细的红色光束,指明了方向。华朗什么也没说,任凭这个智慧机甲为他引导前路。他的脚浅浅陷入了地面,如果不是防护甲自带重力调节系统,他大概会在这样猛烈的风暴中踉跄前行,他难以想象这是人类所能生存下来的地方。
而事实是,安塔尼亚就在这里生活了十年。而他在二十年后,重新踏足了她的故土。
“主人很喜欢您,华朗先生,”智慧机甲如此说道,“曾经有无数优秀的年轻人追逐过她的足迹,主人却说他们都配不上她,她的后代不论男女都应当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孩子,为此主人一直都在寻找一张让她怦然心动的脸。后来,她找到了。”
原本心思沉沉的华朗闻此不由失笑,“我那时候才十九岁。”
“她一直在关注着您,”尼亚说出了一个秘密,“主人曾经告诉过我,当她看到了一个如同彩虹般绚丽的人,那么就确认了是那个人,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很微妙却又自然的吸引力。主人曾考虑过来找您,但那时她还有很多顾虑,她认为她还不够强大,因此选择了忍耐。她只是从很多渠道得到您的消息,听闻您似乎也在关注着她,她很高兴。”
华朗脸微微一热,即使知道没有人看得到。
原来,他们的联系,比他想象中来得更早。
这就不难解释她对他不同寻常的态度和突如其来的表白,那其实根本不突然,她只是遵守了内心的选择。
原来,她对他,都是认真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华朗轻声问。
尼亚微微一顿。
“因为我希望主人的情感能够得到回应,”它说,声音低柔,“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主人,即使所有的一切结束之后,我也希望她不会一个人孤独离去。”
“前任主人的善良才有了现在的主人,而主人的善良有了如今的我。”
“如果您和我一样喜爱着她,那么请不要抛弃她。”
“我能感觉得到,在那里,她很害怕。”
“请救救她。”
华朗闭了闭眼,深深吸气,眼眶微湿,低声说道,“我明白。”
“主人的家就在前方。”
一艘破破烂烂的废弃飞船横在眼前。
大概在经由十几年前的黑客之后这里就再没有人居住过,飞船一半都被埋没在了沙子里。华朗好不容易将飞船挖了出来,却冷不防听到后面有人开口道,“别动”
他顿了一下,回过头。
一个戴着护目框和口罩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把破旧的枪。这里的武器都很落后,而且价格高昂,寻常人只能找出有用的材料自己制作,而这个人手里的显然属于自制武器。他不知道里面到底是子弹还是激光,只能停下,皱眉道,“你想做什么”
对方动了动,目光凝在悬浮在空中的银色小球上,目光毒辣地隐隐辨识到它的价值,“把它给我,还有你身上的这套防护甲留下它们,你可以活着离开。”
只能模糊听出来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华朗沉默几秒,忽然开口道
“女士,相信我,你不会想要找尼亚的麻烦。”
尼亚
对方显而易见的愣住。很久之后,才听到她说,“尼亚你是安塔尼亚人的人”
“你认识她”华朗有些讶异。
对方放下了武器,显然表明了她的态度。她不仅认识安塔尼亚,而且站在她的那边。
“这里的硬茬都知道尼亚的存在,只不过很少人见到它的模样而已。”女人冷哼,“没错,我当然认识安塔尼亚,我让他带着我的儿子离开了这个星球,也许你听过他的名字,他叫汉克。”
华朗一顿,无奈叹气,“是的,我认识,夫人。他是安塔尼亚最为信任的副手。”
女人打量他,目光在银色小球和他之间游移,最终定在他身上,“说吧,你到这儿来干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回来”
华朗沉默半晌,“您最好不要知道这些,夫人,您只需要知道,我是为了帮她。”
“她把最宝贝的尼亚都交给了你,看来你的确是她的朋友,”女人哼了一声,“既然如此,我就放过你作为她带走我儿子的回报。”
“多谢。”
华朗目送她离去,然后问道,“这里的女士都是像她们一样”和联盟截然不同。
“是的,先生。”
华朗叹了一口气,注意力转到最主要的一件事情上,“我们到这来是要找什么”
“前任主人的遗物,”尼亚说,“前任主人预测到了今天的局面,所以她将那个东西藏了下来,只希望主人一辈子都用不到是最好的。”
华朗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光芒渐盛,攥紧手指,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它在哪儿”
地底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