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星球没多久很不幸他们遇到了星尘暴,太空飞梭当即被毁灭大半,一起逃出来的几个手下死于非命,即使安塔尼亚第一时间启动了救生太空舱弹出飞梭,剩余的星尘暴砂石的飞行速度也足以击穿太空舱表面,只有幸运的少数人活了下来。华朗看见安塔尼亚趴在太空舱门上死死盯着不远处爆炸的另外几个救生舱,她眼睛血红,却没有一丝眼泪,表情漠然。这种外在的冷漠和死死攥紧的手让华朗胸前一窒,忽然间就有些理解她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
她出生时失去父亲,后来母亲死去,抚养她长大的j在饱受折磨后也死亡。她幼年维持生活在矿脉做童工,一边学习机械一边小心翼翼维修母亲留下来的机甲核心。待她终于长大有了名气有了小弟,费劲千辛万苦踏上逃出这个放逐之地的飞梭,亲密的伙伴却死于意外她一边得到,一边失去更多。
下等星球的人命这样不值钱。在他这个年纪,华朗已是被鉴定的s级别精神力者,虽然不能对外公布姓名相当于隐形公民,失去了一些自由的权力,却也享受着其他人无法企及的优等待遇,一切对于他人而言遥不可及的机会,他都拥有第一被选择权,这令他从未得知真正什么是拼命的努力以及什么是失去的滋味。所有东西都来得太过轻而易举,和她恰恰不同。
太空舱飘荡了几天,终于引来附近中型探索飞行舰的救援。很快舰长就查出了这几个人是黑身份,言明要送他们去附近星球进行审判。这是华朗第一次看见安塔尼亚使用她的精神力,和他精神力所现化表现出的隐忍不易察觉不同,她的精神力蓬勃而极具攻击力。在一个大部分人都睡着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她用精神力令一墙之隔的看守员崩溃,打开禁闭室,恍若行走在白天般视力毫不受阻碍,放倒路上遇到的所有人,挟持舰长,并用一艘救生舱放逐了舰长在内的所有船员。因为对女性的低估,使得安塔尼亚没费多大力气就抢得了人生第一艘拥有正式星空行使权和空间跳跃权的中型船舰。
坐在舰长的专用坐席上,他听到她低低说了一句话
“瞧只有手里握着东西,才会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是她成为星际海盗的第一步。
而犯罪,并无想象中那样一帆风顺。事实上联盟虽然没有死刑,但对于罪犯的判定标准和条例都十分严苛。有意思的是,安塔尼亚似乎对这些军方的一套十分熟悉,她懂得如何在自己受益的前提下却不触动军方的底线,即使被抢劫的商船屡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上层哭诉,却也始终无法抓到确凿的证据。
而随着安塔尼亚团队的发展,权力愈发大,她所遭受的各方面的压力也明显增多。新加入的海盗有来自各方的探子卧底,赏金猎人闻名在外的不受拘束和金钱崇拜,旧属下的权欲膨胀和带头破坏团队纪律华朗看着这样一个女孩如同墙缝间的杂草那样艰难而又坚韧地成长,出落得越来越风采夺目,强大无匹。这种光芒由内而外,就连当初那个身负使命混进来的优秀军方探子也不禁倾心于她,透露了许多秘密信息,可最后揭露了他的身份,她的命令也从未因此柔软半分放逐星际,再见则杀无赦。
三番五次的刺杀,暗潮汹涌的权力争夺,法则和人情界限的不依不饶她似乎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弱小而聪慧的下等星平民少女,她有数不清的金钱,盛名在外,手下紧握星际最强大的海盗团队,掌控半数重要的星际航线,无数优秀的男人为她神魂颠倒前赴后继地卖命可华朗知道,她仍然不快乐。
她有一个血海深仇。虽然她从未对任何言明,可当她每一次看向遥远无垠的星空,初始她的眼里尚且残留憎恨,当她愈发强大,那憎恨却被掩埋成为冷漠,讥讽。仇恨从没消失,它只是被完整保存,待某日破土萌芽,然后疯长参天。
他隐隐明白了什么她的母亲和总理不可言说的往事。一个曾经极为优秀的“尖刀”副队长,在整个军方都有一席之地的女人,却死于一个贫瘠的下等星球。想起总理那讳莫如深的神态,他不得不对此抱有怀疑。
然后有一天他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老大,”那个仿佛从未改变过的肌肉男汉克报告道,“有一支舰队发来求救信号,署名人是华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