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簧刀带着胜利的喜悦松了一口气,他赢了青笛,他拖住了青笛,但是他不会杀了青笛。
他没有杀人的勇气,尽管是在守望。
希望你也胜利了。
弹簧刀在心里默默念着,捏碎钥匙,门从身后打开,拖着疲惫的身体,正要抬腿迈进,却听见瓷片碎裂的声音,即使是这么大的雨水也掩盖不住,听得真真切切。
回头看过去,青笛已经漂浮在半空中,后背生长着四根崭新的触手。
开什么玩笑……
弹簧刀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青笛,但是很快理智又重新占领大脑,转身就要冲进黑洞洞的大门。
但是一根触手早已经滑上他的腰间,将他牢牢缠住。
另一边,巨大石砖砌成的高墙倒塌得七七八八,只有几堵稍坚强点的货色还在屹立着。
不过那些蓝绿色的植物不在乎它们是倒塌的还是屹立的,自顾自从缝隙里钻出来,饥渴地喝着空中落下来的雨水和浸泡在根上的血液。
拳师沉重地喘息,整个上半身也跟随呼吸的频率上下起伏,伤口翻出来的肉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变成白色,但是只要稍微用力,红色的血液便从更深处挤压出来,混在雨水中顺着肌肉的沟壑流淌进泥泞的废墟上。
对面的喷雾剂也并不好多少,金黄色头发在青黑色的天空下也不再闪闪发光,茶色的镜片已经出现了几道裂痕,不过她不会任由血液流淌下来,每一滴都是她的武器。
喷雾剂把手放在面具上,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
“解放。”
随着两个音节落下,面具也咔哒一声掉在雨水中。
喷雾剂的身体再一次,沸腾发酵,变成了那头赤裸着心脏的恶犬。
拳师看着喷雾剂的变化,微微皱起眉头,“怎么还能这样,”但是马上眉头又舒展,嘴巴开始咧开,露出一个只有鹿嘴才能做出的笑容。
“好极了。”
弹簧刀拼尽全力才从触手中挣脱,落地转身就开始逃跑。
他只想逃,他只能逃,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和身后那个怪物,对,是怪物。
有无法逾越的差距。
但是青笛并不愿意放过他,紧跟着追来。
不知道青笛是否还清醒着,脸上明明露出笑容,但是眼睛却在哭泣。
只是几步弹簧刀就发现,横着跑已经没法甩开青笛,只好开始纵降,靠重力,让自己的速度更快一些。
弹簧刀沿着藤蔓巨树,和突出的石砖,来不及过多地权衡,跳下去看到什么就抓住什么,甚至不用看到。
不知道是神奇树汁的力量,还是肾上腺素不愿意放弃,如果他清醒着看到他现在所做的这些动作,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自己能做到。
青笛不靠重力,因为他不需要靠重力。
四根触手就是四只有力的大手,像蜘蛛一样趴在楼上,看似悠闲,速度却一点不慢,紧追着弹簧刀。
弹簧刀一脚踩在了肩膀上,低头一看,是灰骸的肩膀。
弹簧刀遇到了往上爬的灰骸,不过他一点也不害怕,只是踩着它们往下,就像那次踩着它们往上。
不过这次他睁着眼睛。
弹簧刀到了地上,混在了灰骸中,青笛依然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