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变成了诱饵。
弹簧刀轻轻挪动着脚步,笛声就在不远处清晰地响着,就像鮟鱇鱼的头灯在深海闪着亮光,他却不敢再轻易冲上去。
其实他也根本不用冲上去,只要拖住青笛就够了。
但是很快弹簧刀就发现自己错了。
两根触手如同螺旋桨一样,在地上猛地横扫,弹簧刀只得不停后退。
再退,出了白雾,又退,到了平台边缘,半只脚已经悬在空中,底下是不知有多高的青黑色深渊,只有靠着雨水才能分辨出哪头才是天。
退无可退,弹簧刀捏碎钥匙向后一跃。
易安从体育场出现,漆黑空无一人,几步跑到更衣室,打开门又冲进去。
重新进入守望。
弹簧刀从青笛身后出现,雾气早已经消散。
弹簧刀握紧刀鞘,按住无名指,用他最快的速度直线冲向青笛。
红色的火车头呜呜呜冲来,青笛急忙转身,吹起笛子,触手冲着火车头直刺过去。
弹簧刀拔刀竖在身前,红光一闪,直刺过来的触手像水一样从中间一分为二,绕开中间的弹簧刀继续朝前。
蓝色的血液将弹簧刀染成了半篮半红,不过好在雨水够大,只是几秒就被冲刷干净。
被劈开的触手从根部断裂,缩回罐子中。
“小花,他会付出代价的。”青笛皱眉说道。
曲子再起。
青笛缓缓升到空中,两根触手犹如巨人的两只腿,迈着大步朝弹簧刀跑来。
触手像打地鼠一样戳向地上的弹簧刀,不过只有一只地鼠,却有两根锤子。
往好处想的话,起码,替他挡住了雨。
弹簧刀翻身滚开,朝着触手大脚弹出刀,但是没有蓄力的白色的刀刃,只在触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渗出几滴浅蓝色的液体。
弹簧刀咬紧牙关,只好拼命躲闪,无名指也不得放松,用力按住刀鞘。
起先弹簧刀还能勉强地躲避每一次重踏,但是随着地面被触手戳出越来越多凹凸不平的坑洞,弹簧刀的每一脚都伴随着风险。
风险是一个概率,但是次数足够多的时候,概率就成了必然。
只听得嘎吱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弹簧刀的脚腕吃痛,单膝跪在了地上。
一根触手从头顶落下,弹簧刀不得不抬手举刀硬接。
又是嘎吱一声,巨大的压力下同一只脚腕又朝着另一个方向一错,弹簧刀再也忍不住痛大喊出声。
但是还不等这口气喊完,一根触手如同高尔夫球棒一样甩来,那个球自然就是弹簧刀。
弹簧刀被打飞出的同时,触手也从中间断开。
弹簧刀没有砍它,只是弹出了刀刃,用触手的力量切断了触手。
只剩下一根触手。
但是弹簧刀被撞进粗壮的树干里,动弹不得,几根染成血红色的木刺从他的身体里穿出,雨水再怎么冲洗,淡淡的红色始终粘在上面,肿胀的脚踝撑得靴子鼓鼓囊囊地耷拉在一边。
弹簧刀开始断断续续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有一沽鲜血从口腔里喷出来。
青笛走近弹簧刀,“这又是何必呢?对吧,小花?”罐子咕噜咕噜地开心摇晃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贴着青笛的脖颈划过,飞入刀鞘中。
弹簧刀还在吐着鲜血。
不过青笛并没有流血,只是情急之下挡在颈侧的笛子上,出现了一道刀痕,半截青绿色的笛子伴随着清脆的声音掉在地上,溅起几滴雨水。
青笛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半截笛子,木讷地说:“小花,断了。”身后的罐子不安地摇晃着,不再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弹簧刀掰下一片树皮,大口咀嚼起来。
这棵树,正是流淌出止痛树汁的树。
树汁被胃液融化,疼痛的感觉逐渐麻痹,弹簧刀深吸一口气,从插入身体的树杈中把自己拔出来。
“嘿,认输吧。”
弹簧刀靠在树上朝青笛挥了挥左手的刀,几沽鲜血顺着伤口流出,不过他丝毫没有察觉到。
青笛抬头看着弹簧刀,表情逐渐变得狰狞,目光中的平静与理智早已经被愤怒取代,愤怒的背后,或许是更多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