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质口供被摆在了审讯室的桌子上。
“刘锐,”檀德尔指着桌上的纸说,“这是王局的口供,你可以浏览一下,毕竟……真相大白并不只能通过你的供述,别的方式照样也可以。”
刘锐自从进了审讯室以来,就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那昏黄的光线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愈发凸显晦暗不明,空中飞舞的尘埃,在灯泡的照耀下营造了一种流光碎影的氛围。
“证据已经摆在这里了,说难听点,牢狱之灾你是肯定免不了了,但就算这样,我也得问你一句,你这样为李默岍卖命,到底值得吗?
我们每个人生来并没有罪,所有的邪恶根源都是形成于后天,但你难道就不觉得你的思想早已被李默岍死死控制住了吗?”
刘锐猛然抬起了头,眼神里失去了往日的柔和,充斥着冷漠与不屑:“你都说了,我免不了牢狱之灾,那何必要苦口婆心的劝我,而不是立刻送我去服刑?”
“看来你的内心已经不接受任何忏悔了……”檀德尔正说着话,审讯室的门猛然被推开,一名缅【FX】甸警员闯了进来。
“檀队,不好了,”警员用缅【FX】甸语低声说道,“刘锐的手机来电了,电话播出者好像是……阿曜!”
檀德尔听罢神色大变,而刘锐见状,似乎露出了一种属于胜利者的微笑:“怎么,檀队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檀德尔注视着刘锐,似乎在注视着一位弱小的少女,语调甚至也更换了一种:“刘锐,现在我们需要你……提供帮助。”
“檀队竟然有求于我?”刘锐刻意露出了几分惊讶之情,“在檀队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个即将入狱的经济犯,好像,我也帮不上檀队什么忙吧?”
“阿曜现在打电话给你了,你得帮我们……”
“檀队!”刘锐打断了檀德尔的话,“我有什么义务,要帮你们吗?”
“你……”檀德尔指着刘锐的手悬停在了半空。
“檀队不必花心思劝我了,”刘锐轻声结束了这次劝告,随即,她慢慢闭上了双眼,靠在了冰冷的审讯椅上。那神情,与之前概念股板块案件破获后廖彦明的极为相似。
檀德尔接近绝望——如果刘锐不及时接电话,那么阿曜指不定会起疑心,等到这个时候,一条大鱼就会从法网中逃脱。
无奈之下,他只得又拨通了施雨泽的电话。
他快速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施雨泽,并让施雨泽及时想办法,不料施雨泽只是短短的应了一句:“我知道了,要不让我来试试跟她讲?”
檀德尔只好开启免提,将电话放到了审讯桌上。
电话里,施雨泽低沉的声音回荡在了整间审讯室:“曾经,路,被你父亲越走越窄,也被你父亲变得荒凉且寂寞,没有人有义务去陪他走在一条看不见前景的蓬蒿丛里。
难道你想,你想陪着你父亲一直走下去?”说完,施雨泽主动挂断了电话,而刘锐则是呆呆的望着前方。除了她也没人知道,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已经被施雨泽刚才的一席话精准地戳中。
檀德尔死马当活马医,-把响着铃声的手机放在了刘锐的身前。半晌,在檀德尔的注视下,刘锐终于缓缓拿起了手机。
檀德尔的心在狂跳,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刘锐会对电话里的阿曜说些什么。
电话成功接通。
“喂,是刘锐吗?”阿曜问道。
“是我。”刘锐的声音很细。
“刚才你一直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没有,铃声太小,我没听见。”
“那就好……”
听到这里,檀德尔呼出了一口长气——看来施雨泽还是有办法,竟能让这么冷血的刘锐妥协。
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示意警员将手机进行了三角定位。
“我们明天有行动,地点还是选在三湾码头和海兴码头……我们需要你帮忙打探一下警方的任务,到时候,你直接将这些信息全部发到我这个号里就行。”
“嗯,我会尽快……”
刘锐终将是没能与刘冠翔同流合污,在施雨泽简短的劝导下,他将阿阿曜成功引入了法网,也为警方的行动打好了完美的基础。
即使成功在即,檀德尔仍绷着神经,将刚才的通话内容以及自己临时拟定的行动方案一同发给了施雨泽。
他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出了审讯室,一眼望去,门外刚被抓获的吴棱被两个警员一左一右地扣押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别担心,吴棱,”檀德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用缅【FX】甸语说道,“你的好朋友阿曜马上就会过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