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部队开拔。
行进中的孙龙明显的能感觉到身后角落里一扇扇窗、一扇扇门在小心的打开,无数双目光正在窥探着他们这只队伍。
这世上真有纪律这么好的队伍吗?
……
清晨,漫天的大雨,远处山林间的队伍仿若在深海中游曳。
此时孙龙29岁,这是他加入这支队伍的第五年。
五年的回忆忙碌却又单调。
行军,休息,行军,休息,如此循环。
“班长,我冷……”队伍里年纪尚小的队员朝他说道。
对了,孙龙现在当上了班长。
孙龙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发烧的迹象。
“福子,你们拿着。”
孙龙把身上的武器和包袱递给了他们,然后一把背上了发烧的小队员。
在艰难的跟进间,雨水模糊了双眼,孙龙想起了前年牺牲的郝班长,他笑起来总会露出漏风的门牙,滑稽却又质朴。
……
孙龙34岁,排长。
“你们班去楼上!”
“看到那边的窗户没有?”
“记得下面垫点东西当做缓冲,”孙龙交代他们道:“待会炮火会很密集,为防楼塌,都拿些桌子床板之类的罩着知道吗?”
此时天际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卧倒,注意隐蔽!”
……
“你们班摸上去,动作快点!”
……
“三娃子,待会半分钟内抢住前面那个位置!”
“从那儿迂回过去,别跟上次那样,傻啦吧唧的直冲,你有人家子弹快啊,……还笑,信不信我抽死你!”
……
此时相隔万里。
桃花涧旁,“夏云”的脸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
孙龙36岁,连长。
“大眼儿啊,你不地道,那缴获的半斤地瓜烧你就私吞了!”孙龙搂着刘大眼的脖子道。
“滚滚滚,有本事自己缴获去!”刘大眼受够了这总打他秋风的“孙四眼”。
“那我走了哈……”
“我真走了哈……”
一旁的张大炮笑了起来,他那破锣一样的嗓音特别的有辨识度。
“四眼儿,你小子太不地道,只会捡我们的好!”张大炮指着孙龙道。
“嘿,谁说的,上次的鸡汤你们白喝了呀?”
“你还有脸说,肉全被你吃了,就几口子汤,那骨头光的呦……”
“哈哈哈哈!”
……
孙龙39岁,营长。
“那政委那边……”
“得得得,再加个机枪连,你别啥事都捅给政委了……”
“是,团长!”
“你别总是是是的,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拿不下李家坡……”
“拿不下李家坡,团长你就把我脑袋拧下来当夜壶!”孙龙抢答道。
“滚犊子,你这四眼的夜壶我嫌膈应!”
……
桃花涧,“夏云”的脸已然完全变成一片空白,就连她的身形都开始模糊起来。
……
孙龙45岁,团长。
国内正式展开两党的内战。
又是熟悉的战争,只是换了对手。
……
孙龙48岁,旅长。
三年解放战争,某个国家迎来了她的新生。
时光荏苒,人生仿若一场大梦,但孙龙忘了醒来。
台上,当某位伟人略带口音的说道。
“ZH人民共和国,从今天,成立了!”
台下,掌声雷动。
被授予上校军衔的孙龙眼睛湿润,老脸皱的像个核桃,摘下眼镜,遮着双眼的手掌止不住的颤抖。
铁蛋,福子,郝班长,大眼儿,瓢子,六郎……他们本该同他一起站在这里,但战争无情,吞没了无数最勇敢的人的青春。
恍然间当他蓦然回首,自己又出现在了桃花涧。
“夏云”已不知所踪。
从二十四岁参军,一直到现在的四十八岁,他在军队里呆了整整二十四年。
他使劲回忆,似乎想要回忆起心间那个曾经让他悸动的女人,但是他怎么也想不起那个女人的样貌。
最后他释然了,“回去吧!”
系统在他的面前打开一道光圈,他迎面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