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或许要感谢他们没有在我没出生的时候加害于我?亦或者是低微到对他们造不成威胁?我的母亲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女婢,没有家人,只是在何家做些杂活糊口,她是一名很普通的女子,长的并算不上什么特别倾国倾城,但是很温婉,在发现有了我之后她并没有选择上报或者隐瞒,只是本本分分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等到事情实在瞒不住的时候才被何家得知,他们对于我的母亲也没有过多的表态,就仿佛不清楚这件事一般。”
“我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出生了,没有人贺喜,也没有人惊讶,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事实确实是如此,即使何府所有人都清楚我是何家长女,但是我的母亲却丝毫没有被厚待或者针对,而我仿佛不存在一般和母亲住在一起,直到七岁我还不会开口说话,但我已经能够独立清楚的思考我自己的意义了,我是谁?我的父亲是谁?为什么我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何清清的眼眶有些湿润红肿,“一直到后来,我们的母亲,那个温婉的女人死了,死于一场恶疾,不过也是理所当然,在何家做事得来的俸禄只能勉勉强强够自己吃口饱饭,更何况还有一名嗷嗷待哺的孩子呢?所以她只能更拼命的干活,比平时更拮据,才能挤下口粮喂养她的孩子,直到最后各种疾病压垮了她。”
凌云问道:“你恨你的父亲?”
“谈不上,我的母亲一直把我保护的很好,在她死之前我甚至没有出过家门半步,更不清楚父亲是谁或者是个什么概念,当他死时我的心情大抵和你类似,世界上唯一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人消失了,这个世界与你的联系也就断了,不是这个世界孤立了你,而是你孤立了这个世界。”
“那后来呢。”
何清清声音中的哭腔已经淡了很多,洒脱一笑道:“后来?后来当何家家主来接我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有个如此大人物的父亲,也知道了之前偶尔看望我们母女二人的男人是谁,他看着我母亲的尸身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草草的安葬了她,然后便带我换了身漂亮的衣裳,配上最精致的首饰,领到众人前大声宣布我是他女儿,仿佛之前从不知道我的存在一般那样惊喜。”
凌云说道:“听你的语气你其实还是有些讨厌你父亲的,或者是讨厌他对你母亲见死不救,也可能是讨厌他将你当玩偶摆布?”
何清清微笑道:“不,你猜错了,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你知道为什么吗?我的魂魄是有一些小问题的,在我小时候不会说话说就是因为我的七魄有一些残缺,虽然从表面看不出来,但是我的情绪总是很难被调动起来。即使家主当众宣布我是他长女,即使所有人还是都对我熟视无睹,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凌云有些惊讶,“但你和常人看起来无异。”
何清清笑着说道:“那你觉得为什么我会和你同坐一匹马?虽然只是幻境,但这行为也算得上亲昵了,这正是因为我的七魄受损,所以情感上有些缺失。”
凌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怪不得他之前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所以说啊,母亲下葬时家主也曾问我恨不恨他,但我真的没有太大的仇恨去浪费在他身上,我的母亲虽然温婉可人,但是却十分坚强,家主其实并不讨厌我母亲,只要她主动开口,给她一个合适的位置母女安枕无忧是没有问题的,但他却不能低下姿态,主动问我母亲,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是因为家主的身份使他不能低头,但这都无所谓了。”
“那你当上何家长女之后日子会比之前难过?”凌云忽然有些可怜这个女人了,自始至终她都表现的非常的冷静,或者说理性?
何清清说道:“没有,我一直都被人视而不见,当时父亲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和女儿,长子的身份被剥夺弟弟难免有些不忿,所以时常对我冷嘲热讽,但也没有过太过分的举动,至于我当然也是不是很在意,只是时常怀念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