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天心里一沉,虽然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是一时间还是没能接受自己身处地狱这个事实。
“这里是地狱?”
老管家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能告诉我一些关于地狱的详细吗?”
老管家摇头,满脸歉意:“先生说你应该明白这是交易而不是施舍,他需要你先证明自己是否有知道这些信息的价值。”
“那需要我做什么事?”禹天微微皱眉,不再追问地狱的详细。
“救人。”老管家回道。
“一个女人,她在过去的对弈中失势,被监禁在了一座废弃的地下教堂里。”
“教堂在哪里?”禹天问道,他对女人的身份并不是很感兴趣。
“你出门便会抵达。”老管家回道。
禹天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连天空都有两个月亮了,发生多离奇的事他都不会奇怪。
禹天起身,走向大门门口。
“客人慢走。”老管家对着禹天微微欠首。
禹天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大门。
果然如老管家所说,推开门并不是刚才来时所见到的那层层的台阶,而是荒芜的大地。
这里仍然是黑夜,但头顶上的双月却将本该一片黑暗的大地撒上一片晶莹。
禹天看向四周,并没有发现所谓的教堂,也没看见什么通向底下的入口。
“总不至于是被耍了。”禹天低头看向脚下寸寸龟裂的土地,用力跺了跺脚,直到阵阵酥麻的感觉从脚底板传来才停下。
真实的不像话,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重回到了人间。
禹天如是想到,同时也开始在黑夜中行走。
实话实说,他不觉得这场交易很公平,救人肯定不会轻轻松松的解决,在这片自己根本不了解的土地上行动无疑隐藏着巨大的风险,尤其是老管家刚才所展现出的传送能力,更是告诉禹天像他这样手无寸铁的人,即便掌握着什么高超的搏杀技巧,在面前他们不可言说的魔术一样的能力时也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脆弱。
自己没有和他们等价交易的筹码与资本,所以即便知道不公平,被当作工具也没法硬气起来追加什么条件,不了解对方脾性的情况盲目谈判无疑是自寻死路。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种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执行一场高风险的任务,倒是让禹天产生一种过去执行任务的错觉。
“总而言之是回归老本行了。”
禹天喃喃自语道。
塔楼顶层图书馆
“先生,那位客人答应了请求。”
老管家站在巨大的榆木书架下抬头道。
“我知道了,接下来只需要等他的好消息就行了。”回答他的是站在梯子上取书的少女。
“先生这么相信这位客人能完成任务吗?”
“他能从维克多的街道里进入黑渊,并且还能毫发无伤地走出来,这已经能说明他的价值了。”少女翻阅着手中捧着的书,平静道,“既然黑渊认可了他,我也不介意用这把剑试试手。”
“先生应该知道这个决定代表着什么。”老管家继续以沉稳的声音道:“当时先生曾说过不参与诸王的纷争,若是您插手争斗...”
“啪。”
少女合上了书,打断了老管家的话。
“没有哪个时代是永恒的。”
这句话的声调依旧平静,只是少了些许柔和,多了一股居高临下的寒冷。
老管家闻言噤声,不再说话。
少女白皙而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羊皮纸制的书面,翡翠般的眼眸看着书面上刻画的古老而神秘的印记,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摩多伦那,你觉得地狱如何?”少女问道。
“地狱还是那个地狱,新与旧并没有影响什么。”
少女摇了摇头,瀑布样的长发微微晃动。
“公平。”
“罪人们的公平。”
“撒旦的治理的确有方,但他已经忘了地狱所创造的初衷,过于人性化的管理只会让他那引以为傲的隆渊城变得日益臃肿与腐烂。”
“我觉得撒旦先生是明白如此简单的道理的。”老管家回道,“作为七王的中心,他的眼光绝不会短浅到动一时之情而纵容那些罪人拉帮结派。”
“他当然知道,事实上撒旦在尚未利用黑渊打通通往人间的虫洞时仍是个合格的王。”
说到这里,少女的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
“但他打破了生者与死者之间的轮回,违背了但丁的意志。”
“虽然他将死者的势力延伸至人间,但人间也将生者的势力伸至地狱,二者之间一旦利益掺和,地狱就不再是他说了算了。”
说到这里,少女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身形闪烁了两下,随后出现在老管家的背后,朝着图书馆的大门走去。
老管家并未跟上,而是驻足于原地,转身对着少女说道:“但是无法否定的是,地狱在与人间的交流中,的确有了新的生机,也有了新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