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岛我去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十年前,当时岛上荒芜,没有人烟,上一次是在一个月前,整座岛都是人,问他们是天辙人还是西赫人,若说是齐人我也能听得进去,但你猜他们怎说,竟说是岛人,说得那个自豪。”
醉无觞拿起早已饮空的酒葫芦,打开塞子接了点雨水,在葫芦里晃了两下,一饮而尽。
“沃县与风雷岛的交易最为频繁,风雷岛就好比天辙与西赫南齐的中转点,他们将货物运入风雷岛,再由风雷岛与沃县达成交易,换取大批粮食牲畜。”
叶烟澜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战端自宁国末年而开,至今仍未休止,但几国资源互有缺乏,故不禁贸易。西赫南齐在气候上不如天辙,粮食谷物产量少,而天辙又缺乏植被,双方以物换物互通有无再正常不过。
“搁我我也换,两国交战百姓无辜,不能苦了老百姓。”
风玄却觉得奇怪,怪得很:
“但为何会有商贾将沃县仅有的一片树林伐尽,平峰门阻隔了沃县西头,偏偏临海部分又断了船只,以至于沃县封闭,这定然不是巧合,不过这与隔壁的案子完全靠不上。”
“你再好好想想能不能靠的上。”
醉无觞突来的这句话暗藏深意,他对灵县的案子似乎也不仅仅在了解的程度。
风玄摁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
“想不出来,您到底什么意思?”
“想不出来呢,就跟我去风雷岛,一路上边走边想。”
他回头忘了眼平峰的影子,朝着山顶吁了一声:
“正常情况下这种天色,那口全县知名的钟早就敲响了,这个鬼天气,还是头一遭,黑漆麻乌都不好走路。”
醉无觞轻舟来此,将小木船匿于码头旁的芦苇丛中,再铺以干草藤枝,任何人都看不出来。他解开船扣,并未取船旁那根撑蒿,因为他清楚叶烟澜现在的功力,完全能以掌气驭船,速度不知比撑船快了多少倍。
他二人分坐首尾两头,风玄坐在中间以持平衡。但见叶烟澜双臂竖垂,掌心向后,迸出一股白气,声若惊雷,吓得岸边搬货的船工丢了手上的货物,还以为是一声雷打在自己身上,同时船尾漾出一连串的水波,推着船头疾进,奔势若骏,破浪而行。很难想象一叶小舟在风雨不平的海上也能有这样的速度。
片刻后,船势稍缓,稳速而行。
叶烟澜的双掌仍旧向后,不断有白色热气冒出蹭着水面。她听着醉无觞的指示,若说向右,双掌便微微左偏,向左便立刻右偏,整艘船在她娇小身躯的驾驭下毫无反抗之力。
风玄的眸子里泛着光,他第一次觉得武功是这么有趣,手指戳了下叶烟澜的肩膀,半哀半求道:
“这是什么武功,挺好玩儿的,教教我好不好?”
叶烟澜看他一副学子求知若渴的模样,一改往日的高傲,这才是一个七八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她冷咳道:
“你这是在求我吗,这功夫学起来不难,加上你这么机灵估计我点拨两下你就会了,但你可别忘了,我们还有账没算,我只是少爷你的护卫而已,万一让老爷知道我不分尊卑让你驭船,还不打断我的腿,所以还是省省吧。”
风玄振振有词回道:
“我爹临终之前,我可是给你磕了头的,你需要倾囊相授,你难道忘了你对我爹的承诺了吗?”
“风将军承诺我教你武功,但没承诺我让你驭船啊,不过若你乖一些,像原来一样好好听话,教你一点武功之外的绝技也并非不可。”
“哎。”
叶烟澜佯叹一口气:
“但你姐心里难受啊,这口气若出不来,心不在焉,如何能教出好徒弟来,若因此翻船,我俩死了不打紧,连累我无觞叔叔一同葬身大海,那我罪过可大了。”
小船笔直前行,叶烟澜得空撤开左手抠抠耳朵,就等他服个软。
风玄也装模作样抠起耳朵来,屁股慢慢向醉无殇挪了几下,意图转移目标,也不知道他又有什么鬼点子让醉无觞帮自己达到目的。
“醉叔,姐姐和天池到底什么关系?”
醉无觞虎口托起他下巴,看着他憋出来的一副可爱模样,一口发嗲的孩童语气甚是别扭。这些表情明明就是从一张孩童脸上生出,却又显得突兀,要问哪里突兀又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