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年龄稍长,浑身脏兮兮的妇人将方才说话的少妇推到一旁:
“胡说八道,明明是我儿子,你这疯女人没长眼睛赶紧去请个大夫。”
越来越多的妇人争先恐后,都说风玄是自己的孩子,风玄的第一反应并非害怕,光天化日之下众多妇人聚在绝红山庄门口,如此奇景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撇过头嘟囔一句:
“沧州的鬼真多。”
照一对风玄道:
“一年前一百三十二个男童,每隔十日至十三日便会消失一个,时下我灵州已无男童。这些妇人都是那些男童的母亲,都患失心疯了。”
这案子当时闹得沸扬,每次的掳劫会间隔十余日,闹得知县老爷一个头两个大,他无法破案冷落民心,灵县衙署时下已同虚设,再无人求事。县内若说还有个比衙门有些能力的地方便是绝红山庄了。
照一指着门口的年轻少妇接着说:
“她们第一次叩门是在一个半月前,当时有些人已经疯了,那个为首的俏妇人,半月前才开始有些神智不清,五日后就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他朝着刚爬起身的庄主呕了口痰吐在地上:
“他们一开始还认得绝红山庄四个字,希望庄子里出人出力,但现在直接把这当做衙门,还指着我喊知县老爷,而这位真正的老爷只知道躲在花坳中练武,还言辞凿凿说让我过回当老爷的瘾。”
那个少妇冲进门去一把抱住风玄,然后跪在照一身前:
“知县老爷,您费心了,我儿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看她冲了进来,其余十几人也不再憋着,一起冲入庄门抢起了风玄。
风玄的耳鼻手脚被几十双手同时拽着,若非这些妇人家没什么力气,也不忍狠拽自己这个所谓的儿子,否则非被她们撕成几瓣不可。
“俨然一副群疯夺子图”
风玄口中碎碎念道。若是风不语看到此景定会说上这么一句。
叶烟澜伸出手欲拉开这些妇人,可想到风玄方才的蹬鼻子上脸,和绝红老魔一同激将自己,心头就有气,决定让他多吃些苦头。
不过风玄也未讨饶,只是大吼一声:
“我是怎么失踪的,叫什么名字都忘了,你们谁能和我说得明白,谁就是我娘。”
这话常人听了定不会上当,身为当事人怎会连自己如何失踪都不清楚。
好在他面对的是一群疯子,一群因儿子失踪而疯掉的母亲,他们为了得到自己定会抢着如实相告,鉴于每家的情况不同,消息一瞬间就很全面。
果然,这些妇人立刻七嘴八舌大嚷起来,甚至为了抢占说话的机会相互动起了手,她们拼命想捂住别人的嘴,另外一只手又要防止别人捂住自己的嘴,一来二去风玄自然挣脱了束缚。
“你们每人将我的名字和失踪的过程写下来,我看谁写的最对,我就是谁的儿子。”
风玄的话对她们来说就是圣旨,谁都不敢违抗。他示意照一取来笔墨,半盏茶的时间,十六份沾染粗陋墨痕的净皮便堆在自己手上。
他的目的达到了,可却又犯愁,自己只有一个,就算这些疯母亲好骗,也不至于好骗到这个地步,也只好脚底抹油,示意叶烟澜抱着自己赶快离开。
他冲叶烟澜吧唧着嘴,意图很是明显,而叶烟澜只是双手抱背,玉靥轻扬地在一旁哼着小曲,根本不动唤。他不明白一直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姐姐,为何能因一句话气到现在,那汲血魔手定不是什么好功夫,说不定还有什么故事。
“嘿嘿嘿。”
他冲这些母亲呵呵一笑,然后脚底抹油般狂奔出门,母亲们见儿子跑了自不罢休,也跟着冲出庄外。
这一幕着实有趣,叶烟澜一直僵硬的脸也渐渐舒缓,露出一抹清荷初绽的微笑。
“我......我不是你们儿子,我是......我是朝廷的人。”
闹市中,十几个少妇追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又成一副闹市追子图。
街两旁的商贩,过路的百姓见此景都惊得瞠目结舌,这些母亲失子而疯他们早就知道,他们惊的是灵县之内竟然还有男童的身影。
“诸位娘......”
此话很是拗口。
原本他一个娘都不想认,却在三个字内认了十六个,娘群中甚至还挤着一个滥竽充数憋笑咬唇的姐姐,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