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他们很可能是一伙的。新闻上也经常报道这种公交车上的盗窃团伙,司机都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你刚才还挺勇敢的,但还是要注意保护自己。”说着,又拉开自己的包给浩扬看,“你看,我妈早就提醒我了,包里不要装贵重东西。我的包里就只装了几包纸。对了,你要去哪里?我们等下一辆车过来再上车,很快的。”女孩一开口就滔滔不绝。
“嗯,刚才的事也要谢谢你。没想到城市里的小偷胆子都这么大?我本来要到荷花塘站下车。你呢?”浩扬想想也是有一点点后怕,父母出门之前就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惹事,不曾想第一天就差点遇上事。
“哇,这么巧吗?我也要去荷花塘。你是去杭工大学吗?看你也带着个行李箱,我是今天第一天去学校报道。对了,你知不知道杭工大学怎么样啊?”
“我也是第一天去杭工大学报道。”浩扬总算插了一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陈小春,跟那个明星的陈小春同名同姓,很容易记吧。我同学都说我这个名字不管是谁,都是过耳不忘。”
“嗯,我叫浩扬,林浩扬。你的名字挺特别。”
“快看快看,那边车来了,我们快上车,走了,你快一点。对了,你是什么专业的?”
“计算机。”
“哇,计算机??你真的是计算机的?我也是啊!说不定我们会是同学啊!快,快往前面走。”
一路上,由于有小春的相伴随行,浩扬感觉时间都好似开了加速度,虽然十句里面有八句都是小春在说话。
漫天星光之下,璀璨的烟火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光芒,闪亮了整一片的天空。熊熊的篝火肆意地洋溢着喜庆的红光,映红了整一群的笑脸。徐徐的海风挟带着春的气息拂过每个人的脸庞,轻柔而舒适,长长的沙滩上铺满了如银的白沙,有如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银丝带镶嵌在大海的边缘。清净的海浪也好似一位温柔的母亲在轻轻地拍拂着沉睡的孩子。
在一阵阵惊呼声中,只见远远的一大捧汽球缓缓地飘了过来,闪闪发光的汽球们在沉寂的夜空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顿时牢牢地吸住了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盯上了这个不速之客。汽球缓缓地悬停在了篝火的上方,下方飘拂着一条长长的彩带,彩带底端紧紧系着一个闪闪亮的礼盒。在海风的吹拂下,彩带随风猎猎舞动,只听旁边有人已经大声地念出了上面的字“陈小春,嫁给我吧!”。伴随着大家伙的惊叹声,大家的目光瞬间都转移到了篝火旁一个女生的身上,只见焦点所在的那个女孩子身材略显高挑,短发堪堪遮过双耳,纯白色的T恤上一只维尼熊正咧着嘴笑,淡蓝的直筒牛仔裤使得双腿更显修长,她正娇羞地微微低着头,又时不时地偷偷瞄几眼汽球,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害羞还是火光的照映,两只手都紧紧地抓着衣角在揉搓着。礼盒在无人机的牵引下,稳稳地悬停在女生的身前,旁边闪出一个健硕的男子,慢慢打开礼盒,取出一个闪闪的钻戒,单膝跪地,举着戒指,抬头注视着女孩的眼睛,诚恳地说道:“小春,嫁给我好吗?以后的日子,我会永远护着你,爱着你。”
围观的人们看到这一幕也都沸腾了,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起哄,“答应他,嫁给他……”一首《MYLOVE》也已适时奏响。女孩缓缓抬起头,泪眼盈盈,唇角微抿,深深的酒窝已经掩藏不住心中的爱意,一双大眼睛明净透亮,更显楚楚动人。左手已放开衣角,缓慢而又坚定地伸了出来,看着戒指慢慢地套进无名指中,两行泪水已止不住扑簌簌地流了下来,略有些颤抖地扶着男子的双臂,柔声说道,“傻瓜,快起来!”。男子站起身来,用力地一把把女孩子拥入怀中,紧紧相拥的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泪花,两颗热烈的心也紧紧地靠到了一起,仿佛也在彼此互诉衷肠,世间最美好的事也不外乎如此。音乐、啤酒、篝火、烟花、海风、星光、朋友,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夜晚,足以让他们俩铭记一生永不忘。
夜幕渐深,在这异国他乡的海滩上,静静地聆听着美妙的音乐,欣赏着绚烂的篝火,吹拂着醉人的海风,享受着精致的美食。每个人都好像慵懒了下来,大家都安静地或坐或躺着,放松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小春也正慵懒地依偎在林浩扬的怀里,彼此轻声地回忆着过往的点滴。
2003年的9月1日,两个年轻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地方,因为求学而被命运巧妙地联系到了一起。还记得初到学校报道那一天,这也是林浩扬第一次远离家乡来到城市。杭州作为新四大火炉之一,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当天的天气不光光只是炎热,在太阳的助力下,更是闷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空气都好似凝住了,周遭就好像一个不透风的罐子,让人喘不过气来。从颠簸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汽车上下来,提着个略显陈旧的行李箱。抬眼望去,周遭全是林立的高楼大厦,霎时让浩扬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心中不禁泛起的又惊又喜的感觉。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也不知道车站的出口在哪里,只好先跟随着人流出去。“先找到319路公交车,坐到荷花塘站下车。”这个路径他是早已牢牢记在脑中了。提着个笨重的行李箱,转悠了好几圈,才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心下一宽,不禁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透过一阵阵扭曲的热浪,只见前方有个女生,身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正优雅地拉着一个朱红色的皮箱,脚步轻快,头上的白色太阳帽随着她跃动的步伐上下浮动,从背影都能感觉到她此刻的心情定是非常愉悦。浩扬脑海中也不禁想到那首《白衣飘飘的年代》,脚底下也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前行。
好不容易挤上公交后,车上人太多,只好站在中间拥挤的过道上拉着拉手。但对浩扬来说,这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第一次感受无人售票公交,第一次坐有空调的公交,第一次听公交车上不断地播报着站台信息,和小镇上坐小巴士的感觉完全不同。浩扬一会儿看看窗外的风景,一会儿看看周围匆匆的人群上上下下,一会儿看看车上不断闪动的站台名。
新鲜劲过了以后,眼睛又不由地去搜索白裙女孩的所在,那女孩正拉着把手望向窗外,白晰的手臂在阳光映照下好似白得发光,半边侧脸被太阳帽和头发遮住了,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齐肩的长发随车晃动着,轻柔而飘逸。
浩扬正呆呆地望着出神,突然觉得她身旁的一个乘客有点异样,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比白衣女孩矮半个头左右,脸上看着好像是个老实人,穿着也挺朴素,手上还拿着份报纸,但是眼神却完全没在报纸上面,时不时地往四周扫视。浩扬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仔细看了又看,才发现那张报纸正好盖住了女孩身上背着的斜挎包,男子一只手拿着报纸,另一只手好像放在报纸的下面,姿势看起来有点别扭。“可能是个扒手。”浩扬脑里闪过这个念头,不由地越看越像。脚下悄悄地挪到那个男人身侧,趁着车子的晃动,重重地撞了那个男子一把。由于没抓扶手,男子一个趔趄,身子晃到了一边,浩扬一看,女孩的挎包拉链已经被拉开了三分之一,正准备要说话,那个男子马上又挤了回来,用身子顶了顶浩扬,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你怎么回事?”
浩扬没搭理他,侧过身问那个女孩,“唉,你的包开了,看看有没有掉什么东西?”说着用手指了指拉开的拉链。
“咦,是啊。”随手把拉链拉了回来,“谢谢你,我可能忘了拉好。包里没装什么东西。谢谢你!”
一回头,浩扬身边已被四五个人团团围住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报纸。腰间被一个硬物顶住,外面用报纸包着,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个男子把身子贴了上来,抬起头,盯着浩扬,“小子,坐车站稳一点,小心摔倒了爬不起来。”
浩扬口嘴笨,也不知道怎么说,瞪着那个男子,又用身子一顶,把那个帖着他的男子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白衣女孩一看这个情形,马上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好公交车上响起了马上到达下一站的广播。“麻烦大家让一让,让一下,我们到站了要下车。”女孩赶紧上前拉起浩扬的手,“带好你的行李,我们到了先下车。”不由浩扬分说,扯着他就往后车门拖。
浩扬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脚底下还是很听话地跟着女孩下了车。“喂,刚才谢谢你啊!”女孩一下车就把浩扬拉到一边,“你知不知道,他们很可能是一伙的,新闻上也经常报道这种公交车上的盗窃团伙,司机都拿他们没办法的,怕被事后报复。你刚才还挺勇敢的,但还是要保护自己。”说着,又拉开自己的包给浩扬看,“你看,我妈早就提醒我了,包里不要装贵重东西。我的包里就只装了几包纸。对了,你要去哪里?我们等下一辆车过来再上车,很快的。”女孩一开口就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