嫖和赌从来都是一对孪生的兄弟,嫖是为了刺激,但是这种反复的刺激让一个人觉得自己能感受到的刺激阈值越来越高,高到异性都不能满足他的时候,这个就会去赌,因为赌更加刺激,这种刺激和前者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是持续的,是能让人每时每刻都**的,都忘乎所以的,到后来,嫖反而就成了放松。
王叶当了好几年副院长了,跟她同时当上副院长的那几位,有的被调去别的医院当了院长,有的在本院也当了院长,有的,已经退休好几年了。要说转正这件事王叶从来没有想过,那绝对不可能,她当然想过,她最早以为正副只不过就是一字之差,正的早晚都会退休,早晚都会离开,副的早晚都能称为正的。可是身边的同期的副职一个个的被扶正,就她还是千年老二,这样,她不免有些着急,有些坐不住。自己论文发了不少,你先别管有没有什么真东西,反正核心期刊上自己的论文就是不少。自己的职称也足够,比别人是混的还是正儿八经学的,是找的人,还是凭着真才实学,反正职称是到位的。研究成果自己也是有的,你别管这个成果有没有用,反正它已经被评为成果了,那就是个成果。民心自己也是有的,自己不骄不躁,不争不抢,宽以待人,严于律己。应该不会有人不喜欢自己。可就是人脉这事,她一直在用心积累,又好像一直止步不前,她一直在学习怎么积累人脉,书也看过,习也学过,可终究是没有成效。某些人一句话的事,也就是这句话,他就是得不到,就算一字千金她也愿意买,可是,买都找不到门口。有时候她想着索性算了,混吃等死算了,但是又不行,一个人激进惯了,遇到什么事都想激进一把,都想争取一把,葡萄好不好吃,只有吃到嘴里才能知道。这就像某些人待着待着就废了一个道理,躺着躺着就愿意一直躺着。没有凡尘俗世的搅扰,一切就靠自己心里说的算了,什么都不想就没有**了,一直没有**就六根清净了。就愿意躺着,把被子磨出了茧子也愿意一直躺着。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是儿孙的福确实祖先积累下的,有道理也好没道理也罢,人总是喜欢给所有不能预见的事情一个合理的说法,比如,福随未至,祸已远矣。后代出了事,人总是喜欢在先人身上找原因,所以,王叶停不下来,她得继续追逐,因为不仅仅是自己,很多人都觉得,福气实在难以捉摸,还不如金钱和权力来得实在,看得见,摸得着。
王叶已经不是第一次给这个人送钱了,他是个掮客,一个规规矩矩得掮客,他是王叶之前的一个病人,他之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拿着死工资的那种人,王叶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老师,急性心肌梗死入院,家人都觉得这人不行了,病危通知书也下了,家属把寿衣也买了,殡仪馆也联系好了,但是这个又奇迹般地活了,他们一家都感谢王叶,那人尤其感谢。后来他给王叶送了很多家乡产的苹果,红得就像女孩子的脸一样,但是那苹果金玉其表,吃起来又酸皮又厚,男人说这是他家乡的特产,常年出口海外,弄来不容易。男人还说自己可以免费给王叶的孩子补习数学,他数学教得好,年年评优秀教师。王叶说自己没有孩子,不光没有孩子,连婚都没有结过,男人惊讶的半张着嘴,到最后也没说出话来。死过一次的人就是不一样,不知道是运气到了还是真的被什么醍醐灌顶了,他的脑子活泛了,不知道用什么路子把自己调到了教育局,按理说这事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教育局的工资低,待遇也差,还没有奖金,大家都说这个人傻了,放着好好的老师不当,去干了别的行当,得个病把脑子得坏了,大家也都说这个人得病是因为累得,老师太累了,挣钱固然重要的,但是生命比挣钱重要啊,所以找个清闲得活,了此残生得了。大家都说错了,他正儿八经得当起了掮客。没有人知道他怎么脑子忽然活泛了,没有人知道他哪里来的门路认识那么多人。有人问起,他就说硬着头皮上,当老师四这些年,别的没有学会,厚脸皮学会了。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些年他给多少达官贵人家得孩子补过课,补得含辛茹苦,兢兢业业,孩子的成绩上去了,哪有父母不高兴的?成绩这东西,花钱可是买不来的,谁不想自己的孩子考上清华北大,不管以后做什么,面子上好听啊,有钱人家尤其希望。他还是市里中考数学的命题组专家,虽说每年只出个一两道题,但就是这一两道题,你会了,十分拿到手里,你就超过了全是的几百上千名学生,这样的诱惑谁不爱呢?谁又经得起这样的诱惑呢?
起初王叶还能总看见他,他总来复查,一个年轻有为的老师,消瘦的,鼻梁上挂着两个芳芳大大的镜片,文质彬彬的,可后来有几年,王叶就忽然看不见他了,铁打的医院流水的病人啊,这可不是涓涓细流而是飞流直下,没有谁能够记得谁,也没有谁能长久的想起谁,后来,王叶也就忘记了,等再见到他的时候,王叶差点没有认出来。他是被人送到急诊去的,急性酒精中毒,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昏死过去了,叫也叫不醒,别说是急诊的值班大夫了,也别说科主任了,完全轮不上,一个副院长直接给急诊打了电话,一路绿灯,钱也别收,名字也别人,全面检查,用心照顾,能有什么事?急性酒精中毒罢了,补点钾和纳,再来带你葡萄糖,就躺着呗,就慢慢等着被,等到病人自己酒醒。急症观察事的一个角落里挤满了人,一起喝酒的朋友,还有朋友的朋友,唯独没有他的家人,大夫想进去看他一眼都困难,过道都围得水泄不通,他吐了,有人用纸给擦,有人用脸盆接,有人给换衣服,这些人怕是对自己的亲爹都没这么用心,周围其他病人都在疑惑,这个人到底是谁?肯定非富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