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相信宿命,尽管张东在那个年纪意识不到这一点,或者说,到他死的时候,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似乎任何事情都是注定好的,一次美丽的邂逅,不单单是男男女女之间的偶遇,还需要环境,需要心情,甚至是周围的吱吱呀呀的燕雀,它们都是某个完美结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能说它们是锦上添花,也许有时候它们起了决定性作用。是心仪的男女让周围的一切都灿烂,还是周围的一切才让男女互相心仪?
有些事情注定是要发生的,就从一张床上开始,那院房子实在太破,那院房子里只有一张床,当然还有一件好像一直锁着的屋子,不过,它现在属于其他人。其实用不着奇怪,这在当地的农村是很寻常的,老人们隔开一切,道德隔开一切,黑暗隔开一切。张东尽管不习惯,但他是高兴的,只有自己人才能睡在一起,奶奶,从来没有当他是个外人。寻常的一切却有张东始料未及的不寻常。当他第一次见到婷婷,他就意识到了这一切的不寻常,不寻常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周围的空气,那混杂着麦草,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浑浊,但是让人着迷,他将永远都忘不了。
对于乡村来说,他们的夜生活就只是睡觉,夜还没有很深,树上的蟋蟀还在吱吱的叫着,他盖着有点刺鼻的充满了麦草味道的床单。还是不太习惯着样的味道,他觉得呼吸起来不是那么的顺畅。从外边给牲口喂完草料的婷婷推开了咿咿呀呀的门,张东惊讶的翻了个身,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她。
:“快睡!”奶奶,转向另一面的身体和嘴巴只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婷婷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就吹灭了桌子上的灯。屋里顿时黑暗一片,但是明亮的月光在随后的几分钟里就照进了这间屋子,张东偷偷的半睁着眼睛看见了炕另一边的婷婷。安静的周围让他不敢大声的呼吸,他看着婷婷睡在炕的另一边,背对着自己。张东感到口渴,尽管凉夜的微风吹进了这件狭小的窑洞,但是他还是能感觉的自己的脑门在渗出的汗水,通透的炎热再一次灼烧着自己,屋子里的炕并没有烧,但是他能感觉的灼热的炕版吧自己的身上的肉烧的次啦啦的响,他很想喝水,但是他不敢动弹,他怕哪怕一点点的动作都会破坏现在的平衡,他静静地躺着,圈住了自己的双腿。夜似乎已经深了,树上的蝉都已经安静了,心中的燥热更加的膨胀了,这一晚的月光有些明亮。北方灼热的太阳晒黑了她的皮肤,但是没能晒走她的年轻,他看到了一股安静的泉水,一片柔滑的丝绸,一池温热的牛奶。
再次醒来已经是早上的九点,睁开眼睛,床上空无一人,他匆匆的穿上衣服,走了出去,看见奶奶正在院子里做针线活,他亲切的走过去,蹲在姑奶奶的身旁,老人摸了摸张东的头,招呼他去厨房吃饭。走进厨房,他看到了在灶台边烧火的婷婷,一种愧疚,一种尴尬,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的依赖感和亲切感顿时袭来,他只能愣愣的冲着姑娘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