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听鹤停住脚步,偏了偏头,很轻?哼出一疑问的语气词。
“?坛那飘雪夜,其实是我。我以为丘轩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按他说的做了……”孟雪用力抠着心的皮肉,声音艰涩又语无伦次?解释,“当时是丘轩说他救了我,我……我最开始没?现哪里不对,后来也不敢去想……”
她不敢想象自己到底弄错了什么,只能自欺欺人?逃避,将错就错下去。
但错的终究是错的啊。
“我早就不喜欢贺铭昆了,当时和他恋爱甚至生了孩子,说不后悔是假的。我做了很多错误的决定,但那些都是我选的。”孟雪握住拳头,颤抖着对真的救命恩人说道,“但是……但是,这件事,真的很对不起。我会想办法弥补的!”
孟听鹤停在她几步远,垂着眸子看她。
凛冽的风卷过,带来一阵让人颤栗的寒意,也带来花园里浅淡的梅花香。
“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过了许久,孟听鹤开口。
“那?我是去找小筝的。”
这话没有作假。柳闻筝那?晚上不知道为什么跑出去跟人打架了。大晚上的,孟听鹤也放心不下,亲自带了几保镖去找这不靠谱的弟弟。
孟雪猛?抬头,不敢置信?听着孟听鹤有些自相矛盾的话。
孟听鹤仿佛看不见她的慌乱和惊讶,慢条斯理?说:“送你去医院只是顺的事,不,我只是吩咐了保镖,是他们送你去的,真救你命的是那些医生。”
从保镖口?得知那女孩没有事并且第二?被父母接回去之后,孟听鹤就没有过问这件事情。
他注视着孟雪苍白的脸色:“所以,这只能算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搭了一把。且,如果真的要以救命恩人自居,我也不会让你去做一些……不怎么道德的事情。”
——所以报恩不是枷锁。
支撑了孟雪六七年的报恩的念想在这一刻几乎算是被全盘否定。
但她心里如?巨山一样压着自己的愧疚和悔恨,却奇异般?减了一些。
这人真是……温和又冷漠啊。
感受到脸颊冰凉的液体,她才后知后觉到自己哭了。
孟听鹤递过去一张纸,声音很冷淡:“等会就进屋吧。”
……
屋里。
孟听鹤渡步回去,被屋子里的暖气包裹着,眉眼带了一丝慵懒的平和。
?样从客厅里溜出来透气的柳闻筝后一偷袭,欠?盖了一顶帽子在孟听鹤头上。
孟听鹤:“……”
预想?的反击并没有出现,柳闻筝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哥?你咋了。”
孟听鹤拿下头顶那和西装格格不入的帽子,拍在柳闻筝脸上:“你初一的时候,有一?晚上跑出去打架,是为什么?”
那?他去把柳闻筝接了回来,但这家伙死活不愿意告诉他到底是为什么打架。
孟听鹤一度怀疑他是恋爱上头了跟情敌打架。
这旧账翻得突,还是翻的这么久之前的事,柳闻筝想了好一会,才轻咳一声:“你初?的时候不是没长开嘛。”
孟听鹤:“嗯?”
话题为什么突就到了他上。
柳闻筝支支吾吾:“就我有?学见过你,说你像小姑娘。”他依稀记得那人说得还挺难听的,那时候他刚好是青春叛逆期,直接就出门约架了。
孟听鹤哑,在柳闻筝头上揉了一把。
……
每年的除夕午宴都差不多,都是和和气气的无聊。孟听鹤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酸菜鱼上,柳闻筝在旁边任劳任怨?挑鱼刺。
孟雪坐在另外一桌,低着头沉默?吃饭。
孟听鹤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午宴持续了两多小时,直到下午四五点,大家才陆陆续续离开。
柳殊韫吩咐佣人把餐厅和客厅打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