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其实,他没说完的是,程末告诉他,闻嘉回了外婆家,似乎似乎已经被逼着结婚了。
程末婚礼那天,天空很蓝,阳光很美。
程恪陪着她走完红毯,将她交给贺辞,一个人的时候,目光忍不住在全场游离,但是找不到他想看见的那个人。
晚上婚宴之后,程末让人找他过去。
他过去的时候,程末正在接电话,雪白的婚纱裙角铺在地上,大概是因为紧张和怒意,背影在轻轻颤抖着。
走近了,程恪听清楚,电话里,是闻嘉的声音,她在哭。
得出这个判断的那一瞬间,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为什么她会哭,是谁让她哭了
闻嘉哽咽了一下“对不起,末末,参加不了你的婚礼。我很抱歉。”
程末打断她“不,闻嘉,这件事是小事,我们先放下,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难过你舅舅是不是对你太过分了你回来,听见了吗,你回来”
电话已经挂断。
她垂下手,因为先前说了很多话而急促的呼吸着,转向程恪,沉默的看着他好久,最后说出一个地址。
程恪唇角抿了又抿,过了半晌,终于开口“你先进去。我我走了。”
他脊背挺直,步伐却有些僵硬,程末刚准备问他要去哪,可还问出口,就看见他忽然狂奔起来,冲过人群,奔向远方。
以前贺辞对她说过的,一个男人如果真爱一个女人,那么一定听不得她哭。
海浪拍打着沙滩,风从海面上而来,带着淡淡的咸味,很快就吹干脸上的眼泪。
闻嘉挂了电话,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自嘲的笑了下。
她怎么就哭了呢。
她在沙滩上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所有的心绪都彻底淡了,才转身往回走,走到一栋三层小洋房门前,才停下脚步。
闻显在院子里坐着,一见到她,就沉着脸“一天到晚就知道乱跑,外婆在床上病着,你也不知道陪着”
他吸了口烟,目光中全是鄙夷。这不中用的丫头,在程家待了那么多年,半分钱都没捞到,现在就这么空着手走了。早知道他就不该抱有期望,早早把她要回来算了。
闻嘉不说话,她一向都很沉默,往楼上走。
“对了,明天和刘正浩吃饭,你给我记着。”
闻嘉脚步未停,径自走了。
她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外婆。
那时候,她还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握着母亲的手掉眼泪,一边喃喃说着,怎么会这样,回家吧孩子。
后来她才知道,当年母亲看上清贫的父亲,家里不同意,她就跟着他走了,好多年都没回去。那一次,是外婆劝她带着孩子回去改嫁的。
屋里只开着小台灯,空气中都是药的苦味,老妇人坐在床头,冲她笑“嘉嘉,回来了啊。”
闻嘉也展露笑意,搬了个凳子,在她床边坐下“外婆,今天有没有觉得舒服一点”
老人点了点头“嗯,好多了,好多了。”
大概是怕家里人担心,她每天都会说好多了,但事实上,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所以闻嘉不能走。
她知道母亲和外婆的感情极好,她必须留在这里,为母亲尽孝。
老人拍了拍她的手,干枯的手掌摩挲而过的时候有一点疼“我好多了。就是你呀,你怎么就这么不开心呢。小姑娘家的,成天没个笑的。”
闻嘉握着她手掌,脸颊埋了下去,罕见的撒娇“没有呀。”
这是世间她唯一能撒娇的对象,但她低下头,能闻到一股近乎腐木般的潮湿味道,于是她知道,她很快也会失去这唯一的亲人了。
她赔了老人一整夜,第二天一早,闻显来敲门“去换个衣服,车在楼下了。”
闻嘉冷冰的看着他,她可以选择不去,但她无法在家里跟他大吵大闹,所有的病人都需要静养,受不得一丝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