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一向很好哄,听她哭了立刻就不哭了“我又没有生气。我就是我就是有点难过。”
程末轻声说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感情方面有些缺失,不善于表达感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感情,有时候可能不经意的伤害到最亲的人。
小孩子睡着的很快,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轻声说“小宝贝,妈妈爱你。”
第二天,周日,贺辞会过去接女儿一起回家,程末就没去公司。
她睡了个懒觉,醒来后拿着手机,刷了会微博。
程澈小朋友自律的很,已经回房间里做奥数题了。
昨晚手机忘了充电,没玩多久,手机没电了,在抽屉里找了会,程末找出一条两米长的数据线来,这是贺辞之前买给她的,实现了她在床上打滚玩手机的梦想。
一天的时间过得格外快,下午5点,门铃叮咚一声,她还没说话呢,程澈已经跑到门口去了“请问,找谁呀”
门外传来小女孩稚嫩的声音“有人跟我说,这里住着世界上最好看的小仙女,请问我能进来看看她吗”
程澈开了门,绅士的一弯腰“请进,她在等你。”
程末哈哈大笑出声,这两个活宝贝,总是喜欢玩一套。
贺澄跳着进了屋,扑向她,牢牢抱着她的脖子“小仙女我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小仙女”
程末吧唧亲了她一大口,听她说了好多好多的话,而后问程澈“澈澈,不是昨晚说想爸爸了吗”
程澈别别扭扭的嗯了一声,走到父亲身前“爸爸,你工作太忙,要注意身体。”
那小模样说多正经就有多正经了,简直跟贺辞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贺辞笑了,弯下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扛在了肩头上。
小兔崽子天天假正经,刚才说话说得严肃,当他没看见他眼底希冀的神色吗
程澈被举了起来,开心的笑了起来“哇好高”
终究还是小孩子,再怎么装大人,其实也希望时时刻刻被爱着。
等两个小宝贝回了自己的房间完,程末递了个围裙过去“贺先生,交给你啦,我好饿。”
贺辞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回怀里“怎么了,我还饿着呢,你就开始剥削我了”
程末靠在他怀里“你饿着也不行,我姨妈来了。”
贺辞顿了一下“骗我的。你上个月是15号,上上个月是13号”
程末踮起脚亲他一下“你怎么记得比我还清楚啊”
“个人福利问题,必须清楚。”
两人又说了会话,贺辞在厨房里做饭,程末在一旁端盘子递碗。
“你父亲明天生日,去吃个饭”
程末愣了一下“好啊。”
“不怪他了”
“嗯。”
她有点出神“也不知道程恪去不去。”
贺辞摇摇头“不知道,打电话问一下吧。”
说起心结,程恪和程震声之间的隔阂更深,父子两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
电话拨通,程恪很快接了“姐,有什么事吗”
程末手里拿着个胡萝卜,转来转去的“老程明天六十大寿,你去吗”
程恪顿了顿“我知道了。”
知道了,但好像没有要去的意思。
程末轻声笑了笑“去吗”
“不去。”
她说了声好,而后挂了电话,重新打给了闻嘉。
闻嘉的声音很温柔“末末,怎么了”
程末就把事情说了“你劝下程恪。这种事情,要是记在心上,最后难受的是自己。”
闻嘉说了声好,而后又犹豫了下“他不一定会听我的。”
程末很笃定“他肯定会听你的。”
程恪和闻嘉这两个傻子,喜欢对方这么多年,别人都看的一清二楚,就他们自己看不明白。
尤其是程恪这个头号傻瓜,好不容易把人骗娶回了家,还让闻嘉出国留学了好几年,到现在两个人还相敬如宾,客气的要命。
傻子,明天见到他,一定要骂他。
如程末所料,程恪第二天果然来了。
老程被夺权之后,心态一度失衡到极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毕竟是久居上位的人,骤然间失去权力,再也无法掌控全局,难免会觉得焦虑。
姚纯前半生都温柔贤惠,到这种时候也受够他了,干脆搬出了家,住在了程恪给她置办的一栋二层小洋房,远离市中心,在城郊小山的半山腰上。
老程暴躁了一两年,原本身体就不好,一个人在家,大半夜来了场突发心脏病,差点没把管家吓的要死。
后来在医院,他不想见到没良心的儿子女儿,又不能总没人照顾,就给姚纯打了电话,别别扭扭说了一大堆,姚纯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要挂电话了,他才犹豫的说“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好歹是多年的夫妻,也没办离婚手续,姚纯还是去了。
可这一去就了不得了,老程自此就开始耍起无赖,跟着搬去了她那栋小洋房里。任是她说着再难听的话,他也不走了。
那之后数年,他不联系儿女,儿女也不联系他。
帮他联系国外最著名的心脏病医生,让姚纯逼着他出国做手术,调了架私人飞机桩桩件件,都没开口说过。
今天决定去看他,也实在是因为六十大寿一过,老程就真的老了,再怎么样,也还是他们的父亲。
程恪穿着灰色的长款风衣,正从车上下来,绕行到另一侧,打开了车门。
程末对闻嘉招了招手,两人见面,自然有很多悄悄话要说。
“我就说,你肯定可以劝动他的。”
“也没有他最开始一直不答应,说不想一个人过来。但我受人之托,提议说跟他一起过来,他才答应。”
程末暗自笑了一下,她可算是明白了,这死别扭的家伙,明明就是想要机会单独和闻嘉相处罢了。
她顿了顿,认真的说“嘉嘉,其实程恪他,一直都对你很好。”
闻嘉愣了下,而后错开目光,低低的嗯了一声,却是不想谈论这个话题的意思。
程末选择跳过了这个话题,感情里的事情,只有冷暖自知,就算她看的再着急,也还是不要亲自插手。
闻嘉的性格她了解,她不能允许自己的生活出现偏差,太急进只会吓跑她。
想到这里,程末回头看了程恪一眼,自求多福吧傻子。
贺澄趴在父亲的肩头,而程澈被舅舅抱在怀里。
有句话说的是,外甥肖舅,他那口是心非的性子是和程恪有点像,自幼和他也很亲近。
秋日阳光正好,落叶金黄,踩上去能听见叶脉断裂时的脆响,他们很快到了小洋房楼下。
姚纯正在院子里面浇花,听见声音赶忙来开门,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白菊开的正好,桂花香气逼人,阳光下晒着两串鲜红的辣椒,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来,赶紧进来坐。”
贺澄和程澈第三次见到她,但并不认生,甜甜的叫了声奶奶好,把姚纯叫的脸都红了,她生性腼腆,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牵着两个小娃娃的手上楼,说给他们准备了礼物。
“谢谢。”
程末偏过头,程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目光认真且专注。
她也笑了“你以前说过的,你妈妈也是受害者。被迫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被他错待了二十年。更何况,其实她没对我做过任何事,对我一直都不错。”
程恪低下头,抿了抿唇角,似笑非笑。
秋风飒飒,空气中泛着甜暖的花香,晒的人灵魂都要融化掉。
过去难以释怀的许多事情,在这秋日晴空下,似乎都可以忘怀了。
姚纯很快出来,两个小孩蹦蹦跳跳,到妈妈身边“妈妈,这是奶奶自己做的剪纸哦,奶奶好厉害。”
贺澄顺着程末的腿往上爬,抬了抬手,小手腕上有一个纤细的金镯子“还有还有,奶奶给我这个了,我没带礼物过来。所以我给奶奶一个好大的亲亲哦”
众人一阵大笑,被小姑娘给笑坏了。
程澈小朋友不跟妹妹抢,等妹妹说完,他才礼貌客气的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小小大人模样。
姚纯看了下时间,低声说“老程怎么还没回来,我去找他,你们先进屋坐。”
她话刚说完,大门被推开了,老程带着帽子,背着个竹编鱼篮,手上拿着鱼竿进来,一时间有点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