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辞却脸色不变,揉了揉她脑袋“不是天天喊我狗男人吗咱们两就是一对狗夫妻,挺好的。”
程末“谁要跟你做狗夫妻”
她真是服了,贺狗也真是记仇,不就上次喝醉酒,喊了他一声狗子吗。
大概是心虚,自此,关于出门散步这件事,她再也没和贺辞杠过了。
时值深秋,白云悠悠,落叶萧萧。
附近有一个小公园,种满了梧桐和银杏,平日里人并不多,想来这些住别墅区的富人们没有时间散步,只有贺辞,似乎偏爱这一份平淡的快乐。
公园里喷泉刚开,蹭的一声,银白色的水花慢慢升到了半空,抛物线形状,池底里躺着许多枚硬币,一块的,五毛的,甚至还有小小的一毛钱硬币,那是附近的小孩扔的。
程末照例扔了一枚硬币下来,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贺辞站在喷泉池附近,拿出手机给她拍了张照片,等她许完愿,照例问了一句“许了什么愿望”
程末照例回答“说出来就不灵了,不告诉你。”
贺辞唇角牵起,也不问她究竟许了什么愿望,总之从他们第一次发现这喷泉池开始,她就开始祈愿。有时候哪怕是下雨,她也坚持要过来,丝毫不见最初的抗拒了。
林荫大道宽阔笔直,两旁水杉树高大挺拔,落了厚厚一层叶子,踩上去绵软的很,树上偶尔能见到一只两只小松鼠,身姿灵活,每当这种时候,她都要把手从贺辞口袋里拿出来,然后偷偷上去观察,还给它们起了小名。
没过多久,她似乎都将公园里的松鼠都认全了。
此刻,她便蹲在大树下,小声的像自言自语“你妈妈呢,你是不是走丢了啊”
贺辞跟上来,看见树下有一只受伤的小松鼠幼崽,脚上染着血,黑亮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畏惧。
程末叹了口气“她妈妈肯定出事了,要不然怎么会留她一个人呢。这么小,才这么小。”
她说着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而后语气更欢快的一些“我们”
贺辞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抱进了怀里“不许笑。”
程末微怔,知道了他的意思,低声说“对不起。”
他与别人不一样。
他经常叫她不要笑了,每当这种时候,他不说安慰的话,只是将她揽在怀里,大而温热的掌心从她后脑,到脖颈,再到纤细的脊背,温情的抚摸,偶尔亲一下她的眼睛,似乎想确认她有没有在哭。
这次他说话了“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是我还不够好。”
是他还不够好,所以直到现在,结婚半年有余,她仍然不能在他面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时她眼底分明盛满了难过,可她还是弯了眼眸,翘了嘴角,连语气都会更轻快一些。
很多时候,他想她趴在他肩头,大哭一场,无论是撒娇还是不讲理耍无赖,哪怕任性的像个小孩呢。
这半年时间,他总算把她宠出一点小孩脾气,吃到鱼刺的时候就抿着嘴说不吃了,走着走着就累了让他抱,晚上睡觉时说脚冷,非要揣在他怀里。
程末听了这句话,更想哭了,下意识的就想忍住,而后顿了一下,再不压抑“我以前一直在想我妈妈以前怎么就舍得离开我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浸了水的云朵,绵绵软软的,勾动他心肠。
贺辞一边亲她,一边低声哄她“没有哪个母亲舍得离开孩子的你母亲,当年一定很放不下你。可她没有办法。要是她还在,之后你也不会有机会出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程末一怔,抬起头来,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是啊,纵然孤身十年,尝遍孤独。可她终究得到了自由,不是吗。
贺辞吻掉她的眼泪,酸涩的味道,原来看着她强颜欢笑,或是看着她流泪,都让他觉得手足无措。
程末有点羞赧的低下头去,她很少在人前哭,眼泪是软弱的象征,哪怕眼前人是这么珍爱着她,她也还是会觉得害羞。
贺辞握了握她的手“我们把小松鼠带回去,看完医生,再送回来,好不好”
程末抿抿唇“好啊,她妈妈找不到她,肯定会着急的。”
于是这么一折腾,就到了深夜。
两人从兽医医院出来,再去了趟公园,灵活纤细的小动物渐渐消逝在夜色中。
贺辞捉住她手指,冰冰凉凉的,他下意识皱了皱眉,而后把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紧紧握着“回家了。”
程末说了声好,她最喜欢听他说的三个字,就是回家了。
露华霜重,落叶上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清霜,圆月高悬,他们的身影被月光投落到地上,交织在一起。
贺辞想起先前她没答应的事情,开口问“最近公司忙吗”
程末一怔“不忙啊。怎么了”
贺辞按下唇角笑意,故作平静“不忙的话,要不要出去度个假”
“你呢一起去吗”
“我晚几天过去,最近有个通告要赶。你约下楚错,或者让我妈陪你先去玩几天也行。”
程末微微一笑“好啊。”
好啊你这个狗男人,先前她已经跟秦疏砸确认过了,最近他没有工作任务,甚至特意在日程表空出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骗她要晚几天过去
刚才简直是白感动了,狗男人就是狗男人。
依她看,他怕是要去看望在外面有的那只狗了
那就不要怪她锤爆他狗头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