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醉人,灯光闪烁。
睡梦中也有些颠簸,她曾经短暂醒来,发现自己靠在程恪的背上,青年的背很清瘦,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于是她放心的靠着他,轻轻的笑了。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
吴妈来开的门,一闻到满身的酒味,就哎呀一声“一个女孩子,怎么喝了那么多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程恪眉目寡淡,神色冷清“吴妈,煮点醒酒汤。谢谢。”
他背着她上楼,程震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直到他即将消失在拐角处,才听见他冰冷的声音“送她回房间后,去我书房。”
程恪没应,先去了程末房间,将人放了下来。
吴妈很快进来,她煮了醒酒汤和姜汤,还有温开水,她一边拿帕子给程末擦了擦额头,一边忍不住说“少爷我知道你和小姐平日里不和,但她好歹是你姐姐,你怎么能看她醉成这个样子啊”
程恪沉默的听着她的指责,一言不发,最后扔下句好好照顾她,离开了房间。
书房顶上悬着一盏极大的水晶吊灯,灯光刺眼,程恪微眯了眯眼睛,神色疏冷。
程震声就站在不远处,满脸怒意“你今晚想做什么”
“没做什么。她不想喝酒,我就不让她喝。”
程震声走过去,伸手给了他一巴掌“是喝酒的问题吗你知不知道,今晚的项目有多少个亿的投资,都被你给毁了”
程恪擦了擦嘴角的血珠,有些漫不经心“是吗。”
程震声冷笑一声,隐隐有戾气“我现在实话告诉你,我是想把公司给她。你别跟她抢。”
程恪唇角微抿,神色间满是嘲讽“你想给的,她就一定想要吗”
程震声是真的怒了,巴掌已经扬了起来“你说什么”
程恪没再任由他动手了,握住了他的手腕,神色里都是桀骜的冷冰“她的人生,你无权干预。”
说完,他重重一挥手,带的程震声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彻底震怒“给我滚出去”
程恪脚步不停,下楼,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程震声在书房里,吃了两粒药,才感觉急速跳动的心跳平稳下来。
这是程恪第一次和他吵架。这个孩子,从小就和他不亲近,低眉垂目的叫他一声父亲,说话时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声您,大多时候安静如空气,沉默寡言到了极点。
他伸手在左胸按了一下,感觉心脏的跳动趋于平缓,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书桌上摆着木质的相框,他拿了起来,掌心在照片上摩挲,自言自语“清冉你放心,小末是我最爱的女儿,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我不会对不起她的。我的公司,我的资产,以后都是她的,都是她的”
程恪回了公司,这种时间,公司大多数人都已经下班了。
他推开门,就被叫住“程总”
他没转身,声音平静的不见一丝起伏“你怎么还没走”
闻嘉手里拿着包“准备走了。下午有一点工作没做完,多留了一会。”
程恪嗯了一声“早点回去吧,不早了。”
他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挺直的脊背显得有些单薄,闻嘉犹豫了一下“您没事吧”
程恪挥了挥手,示意她不用在意,他提着外套,进了办公室。
闻嘉愣在原地。
她刚才似乎看见他脸上泛红的巴掌印了,是谁动的手
她抿了抿,放下了包,下楼去了一家奶茶店,买了一整杯的冰块,而后找了两条毛巾,整整齐齐的放在了门口,而后走远。
程恪开门,低下头,看见装满冰块的奶茶杯和两条淡粉色的小毛巾,整个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都绷直了,目光在四周转了转,只看见转角处一片洁白的衣角。
他弯下腰,将杯子和毛巾拿了起来。
一向寡淡温隽的脸颊红了,他有些不知所措般的后退一步,想说一句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闻嘉站在转角处,听见砰的一声关门声,才缓缓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刚才那举动,是否令他自尊心受伤。
窗外灯光万千,时间已然不早了,她没有理由留在这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而后转身离开。
她没看见,在她转身之外,办公室的门悄悄开了一角,洒落了一道淡淡的光影。
程恪踩着那道光影,静默的站了很久,才回去,打开电脑,目光似是落到了很远的地方,很久很久以后,他的指尖在鼠标上点了一下,屏幕上光影变换,而后他站起身,手里握着绵软的毛巾,在落地窗前站了一整夜。
宿醉醒来,程末难受的很,感觉头疼,胃疼,全身都疼。
吴妈刚好进来,见她醒了,赶紧上前,递了杯水给她“来来来,赶紧喝杯热水。”
程末刚准备说声谢谢,发现嗓子也又干又疼,喝了一杯水才缓解了些,但声音还是沙哑的“程恪呢”
吴妈摇摇头“不知道啊。昨晚大晚上的,好像还跟先生吵了一架,出去了。”
程末一怔“他们吵架”
在她心里,程恪是天塌下来也不会说个不字的人,话少的要命,怎么会跟程震声吵架呢
吴妈在絮叨个不停,告诉她女孩子不要喝酒,真的要喝也就喝点啤酒,少喝一点,像昨晚那么烂醉,是会出事情的。
程末心不在焉的听着,心里还在想着昨晚的事情,甚至想给程恪打个电话,但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发现她原来没有程恪的电话。
她和他,已经疏远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握着手机发呆,吴妈已经出去,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是闻嘉的电话。
程末按了接听“嘉嘉。”
闻嘉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哪里偷偷打的电话,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真的那么做了。”
程末微怔“这样的吗。”
电话那端,闻嘉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说着说着眼泪几乎都要掉出来,颤抖的声音里似乎压抑着极度的痛苦“你现在阻止他,不管是直接揭发他还是直接告诉董事长都可以他把自己逼上绝路了。”
程末安静了一会,刚准备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
过了两三秒,她收到了一份新的邮件,是闻嘉近日来整理的全部资料。
她再打电话过去,已经关机了。
程末坐在床上,春日温煦的阳光透过窗户落了进来,晒的她暖洋洋的,她低着头,笑了一下,自言自语“算了。”
他想要公司,给他就好了。
她给闻嘉发了条信息过去,想跟她说一句抱歉,却一直没收到回信。
翌日,程末按时上班,到达公司时,明显感受到了那种奇怪的氛围。
还没到办公室,她被人拦住,是程震声的秘书“董事长请您去一下他办公室。”
程末淡淡说了句知道了,神色平静,坦然自若。
到了董事长办公室,程恪在,连姚纯也在。
程震声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声音冷的跟掺了冰渣子一样,等秘书关门出去,才缓缓开口“程恪你自己说说,你做了什么事情”
程恪冷淡的笑了一下,安抚似的揽了揽姚纯肩膀“父亲,您不必这么生气。吓到我妈了。”
程震声转过身,一脚踢翻了桌子“吓到她不会吧她有这个胆子教出你这种不孝子,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吓到我程震声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